制度与事件最后更新 2026-08-06

波罗金诺战役

又称:Battle of Borodino · Borodino · 博罗季诺战役 · 博罗迪诺战役 · 波罗底诺会战 · 波罗底诺战役 · 波罗金诺会战

一八一二年八月二十六日(公历九月七日)拿破仑统率的法军与库图佐夫统率的俄军在波罗金诺村附近进行的会战,是拿破仑战争史上规模最大、流血最多的一日会战,战术上法军获胜而战略上未决胜负,书中借此展开对“天才统帅”“个人意志决定历史”等史学成说的系统驳斥。

波罗金诺战役(俄历一八一二年八月二十六日,公历九月七日)是一八一二年卫国战争拿破仑一世统率的法军与米哈伊尔·库图佐夫统率的俄军在波罗金诺村附近进行的会战,是拿破仑战争史上规模最大、流血最多的一日会战。书中给出的战前兵力为俄军十万对法军十二万(约五比六),会战后降为一比二(五万对十万);史家推算俄军实有兵力约十万三千至十二万(含民兵),法军约十二万四千至十三万。双方伤亡各约三分之一:俄军约四万四千人(另有约一千人被俘),法军约三万三千人(另有约一千人被俘)。会战在战术上是法军的胜利——拿破仑占据战场,俄军次夜撤离——战略上却未决出胜负:俄军有秩序地退走,让出通往莫斯科的大道,而拿破仑占得的是一座空城,战争并未因此结束,大军团最终在撤退中覆灭。

叙述者对这次会战的评价是:它对双方都毫无意义。对俄国人,其直接而必然的结果是莫斯科的毁灭;对法国人,是全军的覆没。若两国统帅以理智行事,拿破仑本应明白深入两千俄里、冒损失四分之一军队之险开战必然走向毁灭,库图佐夫也应明白冒同样损失应战必失莫斯科;叙述者以跳棋为喻(我方少一子而与对方拼子必输),点明这一算术在当时就完全明显。然而“聪明而富有经验的库图佐夫”仍应战了,“被人称为天才统帅的拿破仑”仍发动了会战。叙述者拒绝用后世的“预见”与“天才”解释二人:他们发动和应接这次会战都是不由自主、毫无意义的,不过是“历史的工具”,是所有不由自主的历史工具中最不自由、最不由自主的活动家。[4 处]

书中紧接对史学的成说提出系统驳斥。通行的说法是:俄军从斯摩棱斯克退却时为大会战寻找最有利的阵地,在波罗金诺找到并预先构筑工事,舍瓦尔金诺高地是阵地前方观察敌人的前哨,拿破仑二十四日进攻并占领它,二十六日进攻已进入波罗金诺阵地的全部俄军。叙述者称这一描述“完全歪曲”:俄军退却中放过了许多比波罗金诺强的阵地而不据守,部分因为库图佐夫不愿采纳非他所选的阵地、对大会战的要求还不够强烈、带领民军的米洛拉多维奇尚未赶到;波罗金诺阵地本身“随便用针在地图上插一个地点”都比它更像阵地,二十五日前没有战壕,二十五日动工的工事到二十六日也未完成;舍瓦尔金诺多面堡并非前哨而是预定阵地的左翼——直到二十五日巴克莱·德·托利巴格拉季翁仍以为它是左翼,库图佐夫本人在会战后盛怒中写的报告里也称它为左翼,“在很久以后,可以自由地写波罗金诺战役报告的时候”,才为替一个不犯错误的总司令辩护而捏造出“前哨”之说。[3 处]

叙述者重构的会战来由是:俄军沿科洛恰河选定阵地,这条河穿过大路成锐角而非直角,故左翼在舍瓦尔金诺,右翼靠诺沃耶村,中央在波罗金诺(科洛恰与沃伊纳两河汇流处)。二十四日拿破仑骑马来到瓦卢耶瓦,追击俄军后卫时撞上其左翼——舍瓦尔金诺多面堡,出俄军意料地把军队移过科洛恰河,把即将来临的战斗从俄军右翼移到左翼,移到乌季察谢苗诺夫斯科耶与波罗金诺之间的开阔平原上;俄军来不及迎战,只好撤掉本想据守的左翼阵地,在一个未曾料到、没有构筑工事的阵地上仓促应战。多面堡一失,二十五日晨俄军已无左翼阵地,只能把左翼后撤、随便选个地方匆忙构筑工事;将领又不承认左翼失守、战场已从右移左的事实,仍停留在诺沃耶村至乌季察一带拉长的阵地上,战端一开不得不从右方调兵补左,在整个战斗期间,俄军在受攻的左翼只有法军一半的兵力(波尼亚托夫斯基乌季察的进攻、乌瓦罗夫从右翼对法军的攻击只是枝节行动)。因此波罗金诺战役不是在一个选定设防的阵地上、以稍弱于敌的兵力打的,而是在开阔的、几乎无工事的地带、以法军一半的兵力迎接的——这样的条件下,“不仅战斗十小时和打一场不分胜负的战斗不可想象,就是坚持三小时而不使军队完全崩溃和逃跑也是不可想象的”。[6 处]

会战前一日(二十五日)上午,皮埃尔·别祖霍夫波罗金诺村边土岗上向一名修筑过全部工事的军官打听阵地:军官把俄军中央放在波罗金诺(科洛恰河渡口)、右翼放在莫斯科河沿岸的三座多面堡、左翼从舍瓦尔金诺后撤到谢苗诺夫斯科耶,又指着拉耶夫斯基土岗说,不管在哪儿打,“我们的人明天都要大大地减员”,一名年长中士随即上前打断了他。这个在场者眼中整齐有序的阵地图景,与叙述者重构的“左翼失守后仓促应战”图景恰成对照。[出处]

会战前夜,俄军上层并非铁板一块。叙述者描写军队中有两个壁垒分明的派别——库图佐夫派与参谋长贝尼格森派:库图佐夫已把参谋部多余的人遣散,贝尼格森仍留任参谋长;贝尼格森派的主张是让库图佐夫在关键时刻垮台、把大权交给贝尼格森,即便库图佐夫打了胜仗也要使人觉得功劳都归于贝尼格森。据鲍里斯·德鲁别茨科伊私下对皮埃尔·别祖霍夫的说法,贝尼格森原打算在另一座山岗设防,与库图佐夫的部署相左。会战前一日他率队巡视左翼时,见极左翼制高点无人据守,不向库图佐夫报告便自作主张把隐蔽在林中的图奇科夫兵团调到高地上,破坏了伏击部署。[2 处]历史上贝尼格森确于一八一二年出任库图佐夫的参谋长,二人彼此敌视:贝尼格森主战而库图佐夫谨慎,塔鲁季诺一役后贝尼格森因与库图佐夫争吵而离开军队,直到库图佐夫死后才复出。[3 处]

会战前夜(二十五日)法军方面,拿破仑一世驻于瓦卢耶瓦。晨间他召见从马德里赶来的法布维埃上校,听取法军在西班牙萨拉曼卡战役败绩的报告,随即说“我一定在莫斯科挽回影响”;又接见从巴黎赶来的皇宫长官德波塞,后者献上皇后玛丽亚·路易莎所赠罗马王的肖像。他命近卫军观赏画像,然后口授以“莫斯科城下大战”收束的战前告示。[3 处]

会战前一日(二十五日)白天,拿破仑几乎整天骑在马上:观察地形,研究元帅们递上来的计划,亲自给将军们发布命令。埃克米尔公爵达乌建议迂回俄军左翼,他不作解释地拒绝了;康庞将军请求率师穿过树林进攻凸角堡,他予以同意,尽管埃尔欣根公爵内伊提醒在树林里行动危险、可能弄乱全师的队形。[2 处]观察过舍瓦尔金诺多面堡对面的地形后,他指定了天明前两处炮兵阵地及并列野战炮的地点,随即回大本营按口授写下战斗部署。[2 处]叙述者先点明,作出这样的部署“无须特别突出的能力——也就是人们喜欢加在拿破仑身上的所谓天才”,随后引录部署全文(炮兵部署、波尼亚托夫斯基取道树林直趋村子、康庞穿树林夺取第一座堡垒、总督占领波罗金诺村后越三桥协同莫朗和热拉尔两师进攻多面堡),再逐项论证它“极端模糊和混乱”,四项命令没有一项能够实现、实际上也没有实现:所指定的百余尊大炮射程够不到俄国工事,除非就近的司令官违令把炮向前移动,不然只能放空;波尼亚托夫斯基在村前遭图奇科夫阻击,未能迂回俄军左翼;康庞师从树林一出来就不得不在拿破仑意想不到的霰弹下整理队形,没有占领第一座堡垒;总督攻过波罗金诺后在科洛恰河被打退,多面堡直到战斗快结束时才被骑兵攻下——这是拿破仑既未预料也未曾听到的。叙述者由此断言,战斗过程中拿破仑离战场太远,不可能知道战况,他的命令没有一项在战斗中是切实可行的。[7 处]

叙述者接着对以“拿破仑感冒”解释败因的史学成说作系统驳斥。史家常说波罗金诺之败是因拿破仑患了重感冒,若未患病他的命令定会更有“天才”,俄国必败,世界的面貌也会改变。叙述者指出,若承认战役取决于拿破仑一人的意志,则二十四日忘记给他送防水靴的侍仆便是俄国的救星;正如伏尔泰玩笑说圣巴托洛缪之夜是查理九世肠胃失调引起的一样——把历史大事归于个人身体微恙,这类结论在逻辑上同样无可怀疑。在他看来,人间的事件进程是上天注定的,取决于参加这些事件的人们任意行动的巧合,拿破仑之类人物对事件进程的影响不过是表面的、虚假的;他援引“人的尊严”立论:我们每一个人作为一个人,纵然不比伟大的拿破仑强,也绝不会比他差。[3 处]

他进一步论证:拿破仑在战役中没有向任何人射击,也没有杀一个人,杀人的全是士兵。法军士兵——法国人、意大利人、德国人、波兰人——饥肠辘辘、衣衫褴褛、累得精疲力尽,看见阻挡他们去莫斯科的军队,便感到“瓶塞已打开,就得把酒喝掉”;若拿破仑禁止他们与俄国人打仗,他们会先杀死他再去打俄国人,高呼“皇帝万岁”不过是别无选择时的喊声。战斗中发号施令的也不是拿破仑:他的战斗部署没有一条付诸实行,战斗中间他并不知道前方的情况,人们互相残杀不是按照他的意志,而是按照参加共同行动的几十万人的意志发生的。因此,拿破仑的感冒并不比一个最小的运输兵的感冒具有更大的历史意义。[4 处]

针对“因感冒而部署变差”的说法,叙述者断言上述部署并不比以前打胜仗的任何部署差,甚至更好,它们显得差只是因为波罗金诺是拿破仑第一次吃败仗——任何打了败仗的部署事后都会被军事学家批评,任何打了胜仗的部署都会被学者写卷帙浩繁的书论证其优点;他举魏罗特尔拟定的奥斯特利茨战役部署为“这类作品的完美典范”,人们仍指摘它过于烦琐。结论是,拿破仑完成他作为权力代表者的任务并不比在别的战役中差,甚至更好:他没有妨碍战斗,倾听比较合理的意见,不手忙脚乱,不自相矛盾,不惊慌失措,也没有从战场逃跑,而是施展他那巨大的节制能力和作战经验,镇静而有尊严地完成了他那貌似统帅的角色。[4 处]

会战当日,叙述者笔下的战场正是这种“貌似统帅”的图景:主要战斗发生在波罗金诺巴格拉季翁凸角堡之间约一千俄丈的正面,乌瓦洛夫的骑兵中午在右翼的佯攻、波尼亚托夫斯基乌季察图奇科夫的接触,都只是战场中央之外的孤立小战斗。拿破仑一世站在舍瓦尔金诺多面堡上——离凸角堡一俄里、离波罗金诺两俄里以上——被硝烟遮住视线,无论用望远镜还是肉眼都看不清那里发生的一切。他派出的副官和元帅们的传令兵川流不息地送来报告,但那些报告没有一条是真的:报告称波罗金诺已被占领、科洛恰河大桥落入法军之手,其实大桥在战役刚开始时就已被俄军夺回并烧掉;报告称凸角堡的进攻被打退、康庞受伤、达乌阵亡,其实凸角堡已被法军另一支部队占领、达乌只是受了震伤。他依据这些“不可避免的谎报”发布命令,命令不是在他发布之前就已执行,就是不能执行或没有执行。元帅和将军们离战场较近,同样不参加战斗;真正的命令由队伍里最接近士兵的军官发出,士兵凭一时的恐惧与冲动前进后退,这些互相追逐几乎没有造成损害——造成损害和伤亡的是飞满整个空间的炮弹和枪弹。[5 处]

会战日间,拿破仑对增援的请求一律拒绝或拖延。中午,缪拉派副官来请求一个师,他答以“告诉那不勒斯王,天色还没到正午,我还没看清棋局”;将军贝利亚尔随后亲自驰来,发誓只要再给一个师俄国人就得完蛋,被他斥为太性急。直到又一名副官来报某位公爵求援,他才下令动用后备军,先同意贝蒂埃所奏的克拉帕雷德师,随即改派弗里昂师——叙述者评说,他“在对待自己的军队问题上,是在演着用药品危害病人的医生角色”。弗里昂师也像别的师一样在战场的烟雾中隐没了。[7 处]

午后他陷入从未有过的自省:自比一个一向幸运的赌徒,疯狂下注、从来都是赢的,可一旦把赌局的可能性都精打细算好了,却感到路子考虑得越周到,输的可能就越大;军队、将军、准备、部署、告示都依然如故,他自己也比奥斯特利茨和弗里德兰时经验更丰富,但“可怕的振臂一挥,打击下来却魔术般地软弱无力”。连续进攻八小时仍不能取胜,他明白这一仗可以说是打输了,随便一个最小的偶然事故就可以毁掉他和他的军队。俄军进攻法军左翼的消息引起他的恐惧,他骑马到谢苗诺夫斯科耶察看,在血泊与死尸间头一次觉得这场战争“是不必要的和可怕的”;一名将军建议投入老近卫军,内伊与贝蒂埃交换了轻蔑的眼色,他沉默良久后说“在远离法国三千二百俄里之外,我不能让我的近卫军去送死”,随即回舍瓦尔金诺去了。[10 处]

与拿破仑在舍瓦尔金诺的观望相对照,俄军统帅米哈伊尔·库图佐夫戈尔基高地——俄军阵地的中心——度过整个会战日。他一上午几乎不下命令,只对部下的建议表示同意或不同意,相信决定战斗命运的不是总司令的命令、不是地形、不是大炮和杀人数量,而是所谓士气这一不可捉摸的力量,他正是注视并尽可能指导这种力量。上午十一时,他接报被法军占领的凸角堡又夺回来了、但巴格拉季翁公爵受伤,先请符腾堡公爵指挥第一军,公爵离去不久即遣副官求援,他皱起眉头改命多赫图罗夫指挥第一军、请公爵返回。参谋人员因缪拉被俘的传闻向他祝贺,他微笑着说仗是打赢了、俘获缪拉算不了什么,仍派副官把这个消息通告全军。谢尔比宁从左翼驰来报告法军占领凸角堡与谢苗诺夫斯科耶村,他看出消息不好,把谢尔比宁领到一边,又派叶尔莫洛夫去查看困难。下午两点多法军进攻停止,老人打盹,人们给他摆上饭。

晚饭时分,巴克莱·德·托利沃尔佐根来报告左翼战败、士兵逃跑,被他盛怒斥回:他宣称敌人到处都被打退、明天要把敌人赶出俄国神圣领土。拉耶夫斯基随后登岗报告全军坚守阵地、法军不敢再攻,他问拉耶夫斯基是否也认为应当撤退,后者答“在胜负未定的战斗中,谁更顽强,胜利就属于谁”,库图佐夫遂命副官派西·谢尔盖伊奇·凯萨罗夫写下明天进攻的命令。巴克莱随即要求书面命令的明文,库图佐夫命人照写——前总司令要书面命令是为了逃避个人责任。叙述者称,“明天进攻”的消息沿着被称为士气的链条传遍全军,传到最后一环时措辞已与库图佐夫的话完全不同,但含意传到了各处,因为它不是出于狡诈的计谋,而是表达了总司令和每个俄国人心灵中的感情;疲惫动摇的人们因此得到安慰和鼓舞。

会战收束后,叙述者写战场的收场:几万名死人躺在属于达维多夫老爷家和皇室农奴的田地和草地上,波罗金诺戈尔基舍瓦尔金诺谢苗诺夫斯科耶的村民收庄稼放牲口的地方横陈尸骸,救护站周围一俄亩的土地浸透鲜血;受伤与未受伤的人,一批拖着脚步返回莫扎伊斯克,一批返回瓦卢耶瓦,还有一些原地继续射击。天落起雨,雨点仿佛在说“行啦,行啦,人们。住手吧……”双方同样疲惫饥饿、得不到休息,人人心中都生出同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了谁,非得杀人和被杀?”可仍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指挥他们——炮兵还在送火药、装炮弹、瞄准射击,那不是按照人的意志而是按照统治人类和世界的上帝意志进行的可怕的事情,仍然在继续。[4 处]

叙述者由此论证胜负:无论看俄军后方还是法军后方,都会说对方只要稍微加把劲就完了,但双方都没有加这把劲,战斗的火焰慢慢熄灭。俄国人不加劲,是因为他们本非进攻的一方,从头到尾只守着通往莫斯科的道路,在坚守中损失了一半人马;法国人则是在进攻中耗尽了士气。针对“拿破仑只要拿出完整的老近卫军就能打赢”的史学成说,他断言这等于说“秋天变成春天就会怎么样”,是不可能的:拿破仑一世没派出近卫军,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所有法军的将军、军官、士兵都知道不能这样做,低落的士气不允许这样做。整个法军都体验到“臂膀可畏的一击却是那么软弱无力”的恐怖感觉。[3 处]

由此引出全书著名的“精神胜利”论:叙述者断言,俄国人在波罗金诺取得了胜利——这不是以缴获军旗或占领地盘为标志的胜利,而是使敌人相信他的敌手精神优越、自己软弱无力的那种精神上的胜利。法国侵略者像一头在跳跃奔跑中受了致命伤的疯狂野兽,感到死期将至却不能停止,正如人数少一半的俄军一路避开敌人的锋芒不能停止一样;法军凭这次猛力推动仍能冲到莫斯科,但在那儿俄军不用费力,法军已在波罗金诺受了致命伤,必然走向灭亡。叙述者把这次会战的直接后果归结为:拿破仑一世无缘无故从莫斯科逃跑,沿着斯摩棱斯克旧路退回去,五十万侵略军毁灭,拿破仑的法国第一次遇到精神上更强大的敌手而陷于崩溃。[出处]

小说对这一战役的处理以叙述者口吻作通篇辨析,属全书历史哲学论说的一部分;人物情节主要落在皮埃尔·别祖霍夫身上,另有一条与皮埃尔并行的线索是安德烈·尼古拉耶维奇·博尔孔斯基:他的猎骑兵团作为后备队驻在谢苗诺夫斯科耶村后,在炮火下未放一枪先损失二百余人、又损失三分之一的人,午后他本人被弹片击中腹部,抬往救护站。会战当日清晨的场面是通过站在戈尔基土岗上的皮埃尔的视角呈现的:他望着晨雾与硝烟中波罗金诺村、科洛恰河两岸的军队和斯摩棱斯克大道,听米哈伊尔·库图佐夫在身旁派一名将军前往渡口,随即追随那将军驰下土岗、进入战场。[3 处]皮埃尔随后在土岗炮垒度过整个上午,从炮垒内部目睹战况。[出处]炮垒一度被法军攻占,皮埃尔在混战中与一名法国军官徒手相搏,俄军随即在一次被叶尔莫洛夫邀功的冲锋中将其夺回;他重登炮垒时,先前接纳他的那一小队士兵已无一人幸存。[3 处]现代史学大体支持“俄军阵地系仓促而残缺地构筑、舍瓦尔金诺多面堡之失迫使俄军左翼临时布阵”的图景;至于会战“毫无意义”、两军统帅皆“不由自主”、俄军取得“精神胜利”等论断,则属托尔斯泰本人的历史观,并非史学共识。

会战当晚(八月二十六日),米哈伊尔·库图佐夫和全体俄国军队都相信这一仗打赢了,他递给皇帝的报告也是这样说的,随即下令准备新的战斗、给敌人最后一击——叙述者强调这不是要欺骗什么人,而是因为他确实知道敌人已经被打败,每个参加战斗的人也都知道这一点。然而当天和次日接二连三传来骇人听闻的损失和军队伤亡半数的消息,新战斗在实力上成为不可能:情报还没有收集起来,伤员还没有收容好,弹药还没有补充,阵亡人数还没有统计,代替战死者的新军官还没有指派,士兵们还饿着肚子、睡眠不足。次日清晨,法军(它的冲力随接近目标而增大)已经自动冲上来;库图佐夫想在第二天进攻,全军也是这样想,但没有实现的可能性,于是不能不后退一天的行程,然后又不能不后退另一天和第三天的行程,最后九月一日军队退到莫斯科时,虽然士气高涨到极点,客观形势却要求军队退到莫斯科以东,于是军队又退了最后一天的路程,把莫斯科让给敌人。叙述者以球与球的碰撞解释这次退却:两个球相撞,被撞的球必然后跳;那个猛力直冲的侵略的球虽然相碰时失去它全部的力量,也必然再向前滚上一段路——法军正是凭这股残余的冲力滚进莫斯科的。叙述者由此断言,放弃还是保卫莫斯科的问题在九月一日已经不存在,它早在德里萨、在斯摩棱斯克、特别明显地在八月二十四日的舍瓦尔金诺、二十六日的波罗金诺,以及在从波罗金诺撤退到菲利的途中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分钟就已经在解决。[6 处]

出现章节(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