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至三部:莫斯科的少年们

《日瓦戈医生》是鲍里斯·帕斯捷尔纳克唯一的长篇小说,因在苏联无法出版,1957 年由费尔特里内利出版社在意大利首版。全书正文分部编排,另附主人公的诗作。第一至三部为全书开端,时间自 1900 年代初延伸到 1911 年底,地点以莫斯科为中心,并行推进三条线索:富商遗孤尤里·日瓦戈被教授家庭格罗梅科家收养长大;裁缝之女拉拉·吉沙尔落入母亲的保护人、律师科马罗夫斯基的控制;1905 年革命的罢工、游行与巷战在两家之外展开,并数次使这两个互不相识的圈子发生交集。前三部以尤里生母的葬礼开始,以其未婚妻之母的葬礼收束;1911 年底的一场圣诞晚会上,拉拉持枪射向科马罗夫斯基,两条主线由此交汇。

玛丽亚·尼古拉耶夫娜下葬时,十岁的儿子尤里在坟头痛哭,葬礼后由舅舅尼古拉·韦杰尼亚平(自愿还俗的神甫)领走。^[出处]日瓦戈家原是西伯利亚起家的富商世族,这个姓氏一度冠在莫斯科的作坊、银行与公寓之上;至尤里童年,家产已被其父挥霍殆尽,父亲弃家不顾,常年流连于彼得堡与伊尔比特集市一类商埠。^[出处]此人后来在一次旅途中酒后从疾驰的列车上跳下身亡,随行的律师科马罗夫斯基正是经手其破产事务的人;同车目击这场死亡的,是随父迁居莫斯科的犹太少年米沙·戈尔东。^[出处]

1903 年夏,尤里随舅舅前往实业家科洛格里沃夫的领地杜普梁卡,途中车夫谈起邻乡的骚乱:农民杀死商人,焚毁了地方自治局的种马场。^[出处]这一情节有直接的史实对应:1902 年波尔塔瓦、哈尔科夫等省爆发大规模农民暴动,焚烧庄园、抢占粮食,是 1905 年革命前农村矛盾激化的先声。

舅舅出国后,尤里辗转数家亲戚,最终落脚在希弗采夫洼地街的格罗梅科家:男主人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是化学教授,女主人安娜·伊万诺夫娜出身乌拉尔矿业世家克吕格尔家,宅中常办室内乐晚会。尤里与主人之女冬妮娅、寄住的戈尔东自幼同住共读,被称为“三人同盟”。^[出处]他后来进莫斯科大学学医(他认为艺术不能当作职业,更愿做对公众有益的实际工作),同时一直写诗;医生与诗人的双重身份自此确立。^[出处]

日俄战争尚未结束之际,比利时工程师的遗孀、法裔的阿马利娅·吉沙尔携儿子罗佳、女儿拉拉从乌拉尔迁居莫斯科,在亡夫友人科马罗夫斯基的安排下盘下一家缝纫作坊。科马罗夫斯基既是阿马利娅的情人,又开始追逐十六岁的拉拉。^[出处]从一次命名日舞会上的共舞开始,到某个冬夜的化装舞会之后,拉拉与他发生了关系;此后半年,她在依附与自我厌弃之间挣扎,认定自己已经堕落,又逐渐看出胆怯而受制于人的是对方。^{[3 处]}

1906 年春,拉拉决意脱离科马罗夫斯基:经同学娜佳引荐,住进娜佳之父、同情革命的大实业家科洛格里沃夫家中做家庭教师,一住三年有余。^{[2 处]}但经济上的牵累使她始终攒不下独立生活的钱:她替弟弟偿还了七百卢布赌债,又长期暗中接济恋人帕沙·安季波夫被流放的父亲。1911 年圣诞节,她决定向科马罗夫斯基索要一笔钱以求了断;12 月 27 日夜,她把弟弟留下的左轮手枪藏进手笼出门,先到彼得罗夫大街寻人未遇,再前往斯文季茨基家的圣诞晚会。^{[2 处]}赴会之前,她先到帕沙的住处藏起手枪,请求他立刻娶她,但未说明缘由。^[出处]

1905 年革命构成前三部中段的主要事件。史实脉络是:日俄战争(1904—1905)战败暴露了政府的腐败与无能;1905 年 1 月,彼得堡“流血星期日”引发全国抗议;同年 10 月,莫斯科—喀山铁路的罢工引发全俄总罢工,尼古拉二世被迫颁布《十月宣言》,许诺公民自由与立法杜马;12 月莫斯科爆发武装起义,中心在工人聚居的普雷斯尼亚区,街垒战持续数日,最终被从彼得堡调来的谢苗诺夫团以炮火镇压,死者逾千。

小说以铁路工人的经历呈现罢工的发动:发薪日的清晨,养路工长安季波夫向段长抱怨劣质钢轨无人过问;工人季韦尔辛从地窖里的秘密集会出来,因阻止工长殴打小学徒而盛怒离开,不知不觉走到锅炉房拉响汽笛,各处工人闻声停工,罢工就此开始;他多年后才知道,那本是委员会早已定下的事。^{[2 处]}《十月宣言》颁布后的十一月,季韦尔辛的母亲带着寄住家中的少年帕沙·安季波夫参加示威游行,队伍在雪中遭龙骑兵挥刀冲杀。^[出处]十二月武装起义期间,吉沙尔母女恰居于普雷斯尼亚区,街垒就筑在住处几步之外;拉拉在义勇队的集合点认出站岗的两个男孩——尼卡·杜多罗夫与帕沙·安季波夫。母女随后避入城中的黑山旅馆。^{[2 处]}

两个圈子的第一次交集发生在 1905 年 12 月的黑山旅馆:吉沙尔太太服毒未遂,格罗梅科教授带着尤里与戈尔东深夜前往探视。尤里在客房里第一次见到科马罗夫斯基与拉拉,并注意到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关系;戈尔东随即告诉他,此人正是当年怂恿其父酗酒、间接致其死亡的律师。^[出处]

第二次交集在六年之后。1911 年 11 月起,安娜·伊万诺夫娜肺病加重,在病榻上当众为尤里与冬妮娅订下婚约。^{[2 处]}12 月 27 日晚,二人乘雪橇赴斯文季茨基家的圣诞晚会,途经卡梅尔格尔斯基大街时,尤里望见一扇结霜的窗上被烛火融出的透亮圆圈,心中浮起一句尚未成形的诗,写一支点在桌上的蜡烛;窗内正是拉拉刚刚请求帕沙娶她的房间。^[出处]晚会进行至深夜,拉拉开枪射向科马罗夫斯基,误伤副检察官科尔纳科夫——此人起诉过季韦尔辛等铁路工人。尤里未及照看拉拉,便接到急讯:安娜·伊万诺夫娜已经去世。^{[3 处]}

葬礼设在尤里生母安葬的同一片墓地。此时的尤里是即将毕业的医科学生;他走在送葬队伍前面,认出当年安葬母亲的地方,起意为亡者写一首诗。^[出处]前三部至此结束,此后小说转入第一次世界大战与 1917 年的两场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