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读《战争与和平》 · 第 8 篇
第十五部与尾声第一部:归来
约 5 分钟最后更新 2026-08-06
第十五部与尾声第一部构成《战争与和平》叙事的收束,时间自一八一二年冬延伸到一八二〇年十二月。第十五部写战争的最后一段与战后的第一个冬天:俄军尾随溃退的法军直至国境,库图佐夫在维尔纳结束其军事生涯;获释的皮埃尔·别祖霍夫与居丧的娜塔莎·罗斯托娃在战后重建中的莫斯科重逢。尾声第一部把时间推进七年,交代罗斯托夫、博尔孔斯基、别祖霍夫三家的婚姻、家业与庄园生活,止于一八二〇年冬童山庄园的一次家庭聚会。尾声第二部为通篇历史哲学论文,不含情节,不在此列。
法军放弃莫斯科西撤后,库图佐夫的方针是尾随而不拦截:与敌保持距离,让严寒、饥饿与溃散自行消耗对方,同时保存在急行军中同样大量减员的俄军——从塔鲁丁诺出发的十万人到达克拉斯诺耶时只剩五万,其中战斗伤亡不足五千[出处]。这一方针与彼得堡宫廷及多数将领求会战、求全歼的愿望相抵触。公历一八一二年十一月十五至十八日,俄军在克拉斯诺耶一带截击法军后卫,俘获数以万计;战后库图佐夫在近卫部队阵前讲话,先说俘虏落到比乞丐不如的地步、也是人,可以怜悯,转而又骂他们是自作自受[出处]。
十一月底的别列济纳渡河之后,彼得堡拟定的设伏捉拿拿破仑的计划落空,将领们把责任归于库图佐夫。他随即进驻维尔纳;十二月中,亚历山大一世抵达,单独申斥他追击迟缓,同时授予一级圣乔治勋章——俄国最高军功勋章[出处]。库图佐夫是军中唯一公开反对把战争打出国境的人,司令部随后改组,实权移归皇帝[出处]。史实层面,俄军一八一三年一月越境西进,库图佐夫同年四月病逝于西里西亚的本茨劳。小说以整章为他辩护,称他为人民战争的代表,其全部活动只对准一个目标:把敌人赶出俄国,并尽量减轻人民与军队的痛苦[出处]。这一评价与当时官方史学对库图佐夫的贬抑相反,是托尔斯泰历史观的直接陈述。
安德烈·博尔孔斯基伤重去世后,娜塔莎与安德烈之妹玛丽亚在雅罗斯拉夫尔一同居丧;十二月末,幼弟彼佳在游击战中阵亡的消息传到,罗斯托娃伯爵夫人精神崩溃。娜塔莎连续数周昼夜看护母亲,反而由此从安德烈之死的创伤中复苏,并与玛丽亚结下终身友谊[3 处]。一月底,两人同赴莫斯科。莫斯科此时正在大火后重建:居民回流,商铺与衙门重开,到一八一三年秋人口已超过战前[出处]。
皮埃尔在法军撤退途中被游击队救出,同日得知妻子海伦已死;他在奥廖尔卧病三个月,病愈后判若两人——不再追问人生目的,善于倾听,人人乐于亲近[2 处]。一八一三年一月底他回到莫斯科,拜访玛丽亚时认出同座的黑衣女子是娜塔莎,当即意识到自己爱她[出处]。此后数日长谈:他讲被俘经历,娜塔莎生平第一次向人讲述陪伴安德烈临终三周的经过;玛丽亚代为说合,两人于一八一三年成婚[2 处]。
同年老伯爵罗斯托夫去世,清算后负债超过家产一倍;尼古拉·罗斯托夫不顾劝告接受遗产连同债务,退伍任文职,以微薄薪俸奉养母亲[出处]。继承童山庄园的玛丽亚与他在莫斯科互明心迹,于一八一四年秋成婚;此后数年,尼古拉靠庄园经营还清全部旧债,到一八二〇年已添置田产,并商谈买回祖产奥特拉德诺耶[2 处]。
尾声第一部的主场景是一八二〇年十二月初的童山:尼古拉与玛丽亚当家,娜塔莎携四个孩子寄住,皮埃尔自彼得堡归来,老友杰尼索夫在座[出处]。娜塔莎已从社交场的歌者变为不问仪表、专注丈夫与孩子的主妇[出处]。
皮埃尔此行的背景是当年的俄国政局:一八二〇年十月,近卫谢苗诺夫团因团长虐待士兵哗变,全团被解散;亚历山大一世晚年转向宗教神秘主义,军政实权归于推行军事屯田的阿拉克切耶夫。夜谈中,皮埃尔断言弦绷得太紧必然绷断,主张联合正直的人结成会社;尼古拉以效忠宣誓相拒,声言若受命讨伐也会出发[2 处]。皮埃尔参与的秘密会社,以历史上一八一六年后贵族军官相继组织的救国协会、幸福协会为原型——这些团体的后身在一八二五年发动了十二月党人起义。托尔斯泰最初的构思本是一部以流放归来的十二月党人为主角的小说,为追溯其来历才一步步退回到一八一二年与一八〇五年;尾声的这场争论即通向那个未写出的结局。全书情节终止于安德烈的遗孤、十五岁的尼古连卡:他梦见自己与皮埃尔走向光荣,惊醒后立志做出连父亲也会赞许的事业[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