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读《战争与和平》 · 第 5

第九至十部:从涅曼河到博罗金诺

6 分钟最后更新 2026-08-06

《战争与和平》第九至十部覆盖一八一二年六月至俄历八月末的三个多月:拿破仑大军渡过涅曼河入侵俄国,俄军一路东撤并放弃斯摩棱斯克,博尔孔斯基老公爵在战火逼近家园时去世,库图佐夫受命统军,最终在莫斯科以西的博罗金诺与法军会战,安德烈公爵在此役重伤。全书的战争线与家庭线自此交汇:此前分居彼得堡、莫斯科、童山三地的人物,先后被卷入战事。

一八〇七年提尔西特和约之后,法俄名义上是同盟,实际裂痕不断扩大:俄国不肯彻底执行针对英国的大陆封锁,拿破仑吞并奥尔登堡公国触怒沙皇姻亲,两国各自扩军备战。一八一二年六月下旬(俄历六月十二日),拿破仑集结的多民族大军渡过涅曼河,总兵力通常估计在六十万以上,法国人只占其中一部,其余来自德意志诸邦、波兰、意大利等附庸与盟邦,为当时欧洲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入侵。

拿破仑下令渡河,波兰枪骑兵争先泅渡。[出处]同一夜,亚历山大一世正在维尔纳郊外出席舞会,渡河的消息传来,他立誓只要还有一个武装敌人留在俄国土地上便决不讲和,随后派侍从武官巴拉舍夫携信求和。[出处]巴拉舍夫在法军营中辗转数日,先后见到缪拉与达乌,最终在维尔纳被拿破仑接见——地点正是数日前亚历山大派他出使的那间宫室;拿破仑长篇独白,拒绝任何撤军条件,和谈就此断绝。[2 处]

俄军开战时分为数个方面军,兵力远逊于对手,唯一可行的目标是避免被各个击破。第一方面军统帅巴克莱·德·托利坚持退却保存实力,却因波罗的海德意志贵族出身而被军中舆论指为怯懦;第二方面军统帅巴格拉季翁主战,宁可绕路也不愿受其节制。沙皇驻跸军中,行辕内围绕作战方针分成派系,安德烈·博尔孔斯基在德里萨大本营数出八派,并从御前会议的争吵中断定所谓军事科学并不存在,自请下部队带兵。[2 处]普鲁士理论家普弗尔设计的德里萨筑垒营地未及使用即被放弃,俄军继续东撤。尼古拉·罗斯托夫随骠骑兵团参加后卫战,在奥斯特罗夫纳未奉将令率队冲锋,俘获一名法国军官而获圣乔治十字勋章,却为自己砍向俘虏的一刀感到不安。[出处]

同一时期,娜塔莎·罗斯托娃在私奔风波与退婚之后大病一场,一八一二年夏随家人留在莫斯科休养,经由斋戒祈祷逐渐平复;[2 处]皮埃尔·别祖霍夫用《启示录》中兽的数目六百六十六推算拿破仑与自己的名字,认定自己的命运与这场战争相连。[出处]七月中旬,亚历山大一世驾临莫斯科,在斯洛博达宫召集贵族与商人;贵族决议每千名农奴出民兵十名,商人当场认捐巨款,皮埃尔亦捐资千人。[2 处]

一八一二年八月中旬(俄历八月初),法军抵达斯摩棱斯克城下,两日激战双方各伤亡上万,俄军弃城继续东撤,城市在撤离中被焚毁,纵火责任史上有争议,一般归于俄军坚壁清野或居民自发。博尔孔斯基家的管家阿尔帕特奇此时进城采买,亲历炮击与大火,在火场遇见率团驻防的安德烈,受托传信让童山全家立即迁往莫斯科。[出处]安德烈随军路过已疏散的童山,巴格拉季翁则致信彼得堡,痛斥弃城的巴克莱。[出处]

老公爵尼古拉·安德烈耶维奇·博尔孔斯基始终拒绝相信战火会烧到斯摩棱斯克以东,拒不撤离,在庄园检阅民兵时中风瘫痪,迁往博古恰罗沃三周后去世,临终与女儿玛丽亚和解。[出处]安葬之后,法军已近在咫尺,玛丽亚决意携侄子东迁,博古恰罗沃的农民却拒绝出车、不许她离村——这一带农奴中流传着法国人到来后可获自由的传闻。[2 处]此时,前来征购草料的尼古拉·罗斯托夫路过庄园,弹压了带头的农民,护送玛丽亚脱身;两人由此相识并互生好感,但尼古拉早已与表妹索尼娅有约。[2 处]

斯摩棱斯克失守后,舆论不再容忍“德国人”统军。八月上旬(俄历),亚历山大一世违背个人好恶,任命六十七岁的老将库图佐夫为全权总司令。[出处]库图佐夫在察列沃-扎伊米希接见前来报丧的安德烈,以“忍耐和时间”自陈用兵之道,断言法军必败。[出处]皮埃尔在莫斯科目睹总督拉斯托普钦的传单与街头的激愤,决意亲赴前线,战前一日抵达阵地,随参谋长贝尼格森巡视各处工事,夜访安德烈的驻地;安德烈纵论士气决定胜负,预言俄军必胜。[4 处]

会战于俄历八月二十六日(公历九月七日)打响,双方投入兵力合计约二十五万,单日伤亡通常估计在七万以上,为拿破仑战争中伤亡最重的一天。不谙军旅的皮埃尔误入战线中央的拉耶夫斯基炮垒,亲历炮垒失守与夺回,在遍地死伤中离开战场。[2 处]拿破仑在土岗上凭失真的战报下达命令,渐感战局脱离掌控,拒绝投入老近卫军;[2 处]库图佐夫几乎不下具体命令,只维持全军士气,在巴格拉季翁重伤、左翼动摇后仍宣布俄军得胜、下令次日再战。[出处]安德烈的团整日作为预备队在炮火下待命,未发一枪而伤亡近半;他本人被榴弹破片击中腹部,在战地医院的手术帐篷里认出邻床刚被截去一腿的阿纳托利·库拉金,即毁掉他婚约的人,并在重伤垂危中生出对一切人、包括仇敌的怜悯与宽恕。[2 处]

会战结束时双方均已力竭,俄军伤亡约当半数,次日继续后撤。托尔斯泰的结论是:法军虽据有战场并将继续推进,但在博罗金诺第一次被精神上更强的对手按住了手,覆灭的命运已在此注定。[出处]

托尔斯泰的历史哲学在这两部集中展开。第九部与第十部各以史论开篇:前者提出历史事件不由任何个人意志决定,国王是“历史的奴隶”;后者逐条驳斥法俄史家的事后解释,认为俄军的退却并非预谋的诱敌深入,拿破仑的深入也非其失算,一切出自无数参战者各按私心行动的合力。[2 处]围绕博罗金诺,他又插入数章,论证会战的地点、部署与结局都不在两位统帅的掌握之中。[2 处]这些议论与叙事交替出现,是此后各部的固定体例,其史学立场在托尔斯泰同时代即有争议,至今仍是研究者分歧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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