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读《静静的顿河》 · 第 9 篇
卷八:全书的收束
约 5 分钟最后更新 2026-08-03
卷八是《静静的顿河》的末卷,叙事时间自1920年春至1922年初春,对应俄国内战在顿河地区结束后的最初两年。白军南俄战线于1920年3月的新罗西斯克撤退中崩溃,苏维埃政权随即在顿河各村确立;卷八记述这一秩序更替之下鞑靼村的残破景象、余粮征集制引发的最后一轮哥萨克武装反抗(福明暴动),以及麦列霍夫家幸存者的各自结局。全书以葛利高里·麦列霍夫于1922年初春将武器沉入顿河、返乡与仅存的幼子重逢收束。
1919年秋顿河战线全面溃败后,顿河军与志愿军残部经库班退至黑海港口新罗西斯克。1920年3月,因船只运力严重不足,志愿军及其司令部优先登船撤往克里米亚,大批顿河、库班哥萨克部队连同马匹辎重被弃于码头;各家统计不一,渡海者约数万人,被遗弃者亦以万计,多数随后向红军投降或被俘。卷七末两章即以此为场景:被拒登船的老军官在码头自尽,英国军舰以舰炮掩护最后的船只离港,葛利高里两度拒绝出境,决定留下。[2 处]
卷八以撤退的余波开篇。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已死于撤退途中;葛利高里未随白军渡海,就地加入红军,编入布琼尼骑兵部队任连长,投入1920年苏波战争的基辅方向作战。[出处]撤往克里米亚的白军残部由弗兰格尔接掌重组,坚持至同年11月败退出境;鞑靼村流传的种种白军反攻传闻,即以此为背景。
1920年的鞑靼村青壮或死或散,复员归来的多为老弱伤残,春耕全靠妇女与孩童支撑;麦列霍夫家一年之内连丧四口(彼得罗、娜塔莉亚、达丽亚、潘苔莱),伊莉妮奇娜也在葛利高里归来之前病故。[3 处]红军战士米哈伊尔·科舍沃伊娶杜妮亚什卡为妻,出任村革命委员会主席,成为新政权在村一级的代表。[出处]同年秋,盐、煤油、火柴等物资全面断绝,数只肥羊仅可换得五磅食盐。[出处]
战时共产主义的余粮征集制按户摊派征粮,常以扣押人质强制执行;契卡在区一级设立的政治局对前白军军官逐一登记审查,逮捕与枪决时有发生。葛利高里于1920年秋冬复员回村后即处于这一机制之下:科舍沃伊申明既往罪责必须清算,要求其赴维申斯克登记;得知即将被捕后,他连夜出逃。[3 处]
雅科夫·福明为历史上实有的人物:顿河上游哥萨克,1918年末率第二十八团脱离克拉斯诺夫的顿河军投向红军,1921年3月任维申斯克骑兵守备连连长期间,因余粮征集制引发的普遍不满而策动兵变;兵变失败后,率部在顿河上游流窜。小说以整章篇幅记述兵变的酝酿与经过。[出处]暴动发生于苏维埃政权的普遍危机之中:坦波夫等地农民暴动蔓延,1921年3月喀琅施塔得水兵起义爆发;同月俄共(布)第十次代表大会决定以粮食税取代余粮征集制,转入新经济政策。
逃亡中的葛利高里被福明部截获,自认已无退路,加入该部。[出处]队伍在各村动员均遭冷遇,妇女公开抵制;1922年4月主力被红军骑兵歼灭,残部五人一度藏身顿河河心孤岛,内讧中卡帕林被杀,伤员斯捷尔利亚德尼科夫自请处决。[4 处]队伍重新聚拢后彻底土匪化,葛利高里趁夜出走。[出处]史载福明部于1922年3月被红军部队最终歼灭,福明本人身死,死状记载有出入;小说中其覆灭经过由逃脱的丘马科夫转述。[出处]
脱离福明部后,葛利高里潜回鞑靼村接走阿克西妮亚,欲南逃库班另谋生路;途中遭征粮队哨兵开枪拦截,阿克西妮亚中弹身亡,葛利高里以马刀掘坑将其就地安葬。[出处]此后他在密林中与逃兵藏匿近一年;1922年初春,未待传闻中的五一大赦,他将步枪、手枪连同子弹尽数投入顿河,踏冰渡河返乡。女儿波柳什卡已于前一年秋病死,家中仅存妹妹杜妮亚什卡与儿子米沙特卡;全书终于父子重逢,葛利高里此后命运未作交代。[出处]1912年开篇时人丁兴旺的麦列霍夫家,至此仅余三人。
卷八于1940年发表,距全书动笔已逾十三年。据流传较广的记述,斯大林曾扣压末卷,要求主人公在结尾转向布尔什维主义,肖洛霍夫未作改动,结局按原样刊出;此类记述的细节各家说法不一。全书于1941年获斯大林奖。正统批评长期指摘葛利高里未获“阶级出路”。作者本人的经历则为末卷提供了直接素材:内战末期他生活在顿河上游,亲历征粮与剿匪年代,并认识福明其人。小说对这一年代的记述(征粮队、政治局、匪帮与大赦)兼具虚构与见闻的双重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