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最后更新 2026-08-13

维也纳

又称:Vienna · Wien · 維也納

哈布斯堡帝国的首都,茨威格的出生地与终身文化认同所系,在其笔下历经战前繁荣、一战后的解体与饥困、一九三四年内战与一九三八年德奥合并后的排犹暴力。

维也纳是哈布斯堡帝国的首都,茨威格的出生地。茨威格在书中把它作为“上流犹太资产阶级”聚居的城市:茨威格估计,战前像他父母这样的家庭在维也纳有一万或二万个,这一阶层对维也纳文化做出过重要贡献[出处]

茨威格把维也纳的社会结构回忆为一座以皇家城堡为圆心的同心城:城堡是哈布斯堡这个超民族帝国的文化中心,四周环绕奥地利、波兰、捷克、匈牙利大贵族的宫殿,其外依次是“社会名流”——小贵族、高级官员、大工业家、名门世家——再向外是小市民阶层与无产阶级。每个阶层都生活在自己的圈子里,甚至住在特定的区域:贵族在核心区,外交使团在第三区,工业家与商人近环城大道,小资产阶级在第二至第九区,无产阶级在最外层;但所有人都在城堡剧院和盛大节日中互相交往,普拉特公园的鲜花彩车游行时,十万人向坐在马车里的上流人士山呼三次[出处]

在茨威格的叙述里,维也纳人把艺术看得比政治和经济更重,对每一场演出都以苛刻的标准监督,任何错音都会被观众当场指出;这种全城的监督造就了维也纳的音乐与戏剧传统,也使得当皇室与贵族退出赞助时,上流犹太资产阶级成为维也纳文化的主要观众与资助者[出处]

茨威格的祖辈从摩拉维亚迁居维也纳后,以惊人速度适应了较高的文化生活,其发迹与时代的普遍繁荣相联系[出处]。在《昨日的世界》的叙述中,维也纳既是帝国官僚与中产阶级组成的秩序社会,也是十九世纪末欧洲文化的中心之一。

在茨威格笔下,维也纳的文化生活比政治与军事重要得多。他称奥地利君主国数百年来“既无政治野心又无军事行动”,稳定带来繁荣,对艺术的追求因此成为奥地利民族自豪感的体现;哈布斯堡王朝统治过的最重要地区都已衰落,唯有维也纳作为“王朝的宝都”闪耀着古老的光辉[出处]。格鲁克、海顿、莫扎特、贝多芬、舒伯特、勃拉姆斯与约翰·施特劳斯七位音乐大师都在此生活,斯拉夫、匈牙利、西班牙、意大利、法兰西与佛兰德斯文化在这里同奥地利德语文化交融;茨威格认为,这座城市的真正天才在于把差异巨大的文化熔为一炉,把市民培养成“超民族主义者、世界主义者和世界公民”[出处]。他还把“古老的维也纳”的日常生活回忆为安逸而宽容:人们生活得轻松愉快,穷人与富人、捷克人与德国人、犹太人与基督徒和平相处,政治上的对立也不带后来的仇恨,他称当时的人把宽容看作一种道德力量、个人的所作所为是自由的[出处]。茨威格把世纪之交的维也纳回忆为文学的沃土:这座城市正处于非政治化的时代,思想和文学突飞猛进,连中学生也普遍染上文学早熟的狂热[出处]

市民的日常知识生活以维也纳咖啡馆为枢纽:花一杯咖啡的钱便可在里面坐几个钟头,免费阅读维也纳及德、法、英、意、美各国报纸与文学杂志,随时与人讨论;茨威格称之为一种“民主俱乐部”,是这座城市掌握世界动态的特有方式[2 处]

维也纳的建筑在茨威格看来体现着这种“兼收并蓄、柔和过渡”的审美:这座近两百万人口的城市不像伦敦、纽约那样脱离自然,郊区的房屋倒映在多瑙河上、散落在花园田野与阿尔卑斯山余脉的山岗之间;在旧城墙旧址上,维也纳环形大道环绕着市中心的朝廷与贵族宫殿[出处]。他提到的地标包括几代皇帝居住过的霍夫堡宫、拿破仑住过的香布伦宫、圣斯特凡大教堂以及维也纳大学校院;市民生活以城堡剧院为中心,早晨读报先看剧院剧目而非国会辩论[出处]

维也纳大学是茨威格就读的学校,创立于中世纪,学生享有免受一般法庭管辖、佩剑决斗等中世纪遗留的特权;茨威格入学时该校已有六七千名学生,规模过大,师生之间缺乏有效接触[2 处]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奥匈帝国解体,维也纳的处境急转直下:捷克、波兰、意大利、斯洛文尼亚等地相继分离,帝国仅剩残缺的躯干,六七百万“德意志族奥地利人”中有二百万挤在首都,忍受饥寒;工厂多已划归外国领土,铁路线残破,国家黄金储备被用于偿付战争借款,粮食、面包、煤炭、石油全面匮乏。协约国既禁止奥地利与德国合并,又不允许其解体,迫使这个多数势力都不愿其独立存在的国家继续存在下去。1919 年,末代皇帝卡尔一世携皇后齐塔经费尔德基尔希车站被驱逐出境,茨威格亲眼目睹这一幕,视之为哈布斯堡王朝七百年统治的终结[2 处]

1934 年 2 月,维也纳成为二月起义的战场:国防军用机枪和大炮轰击工人区,巷战持续三天。茨威格当时正在维也纳,却因战斗集中于市郊个别工人区而几乎一无所知,步行去环城大道时只遇到盘问的持枪卫兵;他后来写道,在现代城市里,离事件只隔十条街的人远不如数千公里外的报纸读者知道得清楚[2 处]

1938 年 3 月德奥合并后,这座曾遗弃过穷困潦倒的年轻人的城市迎来了凯旋的希特勒,维也纳在茨威格笔下成了“赤裸裸的暴力的战利品”[出处]。犹太人被迫用双手擦洗马路、被逼跪地齐声高呼“希特勒万岁”、被拖进冲锋队营房打扫厕所,住宅遭闯入、首饰被抢;占领者八天内颁布禁止犹太人坐在长椅上的法令,茨威格八十四岁的老母亲便是受害者之一[2 处]。茨威格写道,1938 年世界的良知面对这座城市的暴行已经沉默,或者至多嘟囔几句[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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