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读《安娜·卡列尼娜》 · 第 5 篇
第六部:乡居与选举
约 5 分钟最后更新 2026-08-14
夏季,列文的庄园波克罗夫斯科耶迎来避暑的客人:多莉带着孩子小住,基蒂已怀孕,老公爵夫人与孤女瓦莲卡也在座。列文的异父兄科兹内舍夫属意瓦莲卡,却始终未能开口求婚。奥布隆斯基携表亲韦斯洛夫斯基下乡打猎,此人对基蒂献殷勤,列文因嫉妒失态,将其逐出家门[出处]。多莉随后独自乘车,前往七十俄里外的沃兹德维任斯科耶,探望离开丈夫、与弗龙斯基同居乡间的安娜。
村口,多莉与安娜相遇,见她因这段感情容光焕发,先前对贵妇骑马、私奔同居的成见随之松动。随行的瓦尔瓦拉公爵小姐是奥布隆斯基家的姑妈,素来靠殷实亲戚过活,如今寄居在与安娜并无亲缘的弗龙斯基家中[出处]。
弗龙斯基把荒芜的祖业整修一新:法国墙纸、满铺的地毯、大理石陈设,连使女的衣着都比寻常女主人的客人讲究[出处]。育儿室按英国方式布置,女儿安妮由英国保姆与意大利奶妈照看,健康却与母亲十分隔膜;安娜尚未与卡列宁离婚,女儿在法律上只能随母姓,没有父姓可循。弗龙斯基又建起一座造价十万余卢布、设备多购自国外的医院,唯独不设产科,地方贵族长斯维亚日斯基称许它在全俄独一无二。
弗龙斯基寻机托多莉劝安娜致信卡列宁,正式提出离婚:依俄国法律,他与安娜的女儿仍算卡列宁名下的孩子,将来若有儿子也无法承袭他的姓氏与家产,唯有先离婚,才谈得上日后呈请沙皇特旨过继。席间话题从新式农机扯到列文拒不参与地方自治会的怪脾气,又转到弗龙斯基半年内兼任的五六个团体委员;安娜半开玩笑地说这类事务一多必流于形式,弗龙斯基脸色一沉。多莉由此看出,弗龙斯基热衷的社会事务,正是这对私奔夫妇私下反复争执的由头。入夜,安娜向多莉一口回绝了离婚的提议,自称在这段关系里毫无主张自己命运的余地;她态度最坚决的是不愿再生育,理由是不愿再添一个顶着外姓、因出身而蒙羞的孩子。
同一个秋天,列文因基蒂将在莫斯科分娩而举家迁居城里;应科兹内舍夫之邀,他顺路赶赴卡申省,一为参加贵族选举,二为料理姐姐的田产托管事务。这类贵族大会源自叶卡捷琳娜二世1785年颁行的贵族特权诏书,原则上每三年召开一次,选举本等级的省县公职;到1870年代,其实权已多半让位于1864年设立的地方自治会,选举本身却仍是贵族社会较量声望的舞台。这场选举因牵涉的人事关系格外惹眼,莫斯科、彼得堡乃至国外的贵族都专程赶回省城,争的是现任省贵族长斯涅特科夫的去留:此人守旧,把本应超越阶级的地方自治会办成了贵族一党的私产;科兹内舍夫一派主张推举通晓时务的新人接任,理由是卡申素来走在各省前列,若能选出新贵族长,便可为全俄国树立范例。
列文全程置身局外,不谙选举规则:老派紧身礼服、佩剑肩章,新派则是宽肩长腰礼服或司法部制服;双方就一名候选人的选举资格是否因案件在审而受限争执不下,几经周旋后仍维持其资格,新派小胜一局。弗龙斯基也到了会场,身穿侍从武官制服,应斯维亚日斯基之邀而来,一为报答对方早先在地方自治会选举上的相助,二为略尽地主的本分,更为向安娜显示自己行动的自由。一位在场的老地主向列文感叹,这套选举早已是一台仅凭惯性运转的机关,与会者多是保安官、常设法庭推事等新人,而非真正的世袭贵族;即便如此,他仍主张善待守旧的贵族长,如同善待一株苍老多瘤却舍不得砍去的百年古树。
投票当日,现任贵族长斯涅特科夫落选,原先婉拒提名的涅韦多夫斯基以在场者的多数票当选,斯涅特科夫失魂落魄地离开会场。当夜,宾客在弗龙斯基借来的宅邸设宴庆贺新贵族长;弗龙斯基由此在地方贵族中赢得声望,盘算日后若已成婚便亲自参选。宴会未散,沃兹德维任斯科耶传来消息,女儿安妮患病,弗龙斯基连夜赶回。
选举之行成为安娜与弗龙斯基关系的转折。整个秋天,两人困守沃兹德维任斯科耶,渐觉难以为继。围绕一次弗龙斯基赴莫斯科料理房产事务的争执,安娜提出要么彻底了断、要么真正共同生活,随即致信卡列宁,正式要求离婚。十一月末,她随弗龙斯基迁居莫斯科,等待回音。
多莉的探访与卡申省的选举,经由弗龙斯基彼此相连:安娜在乡间等待离婚的回音,列文在选举会场旁观贵族自治的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