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至九卷:旺代与三个孩子

《九三年》的第八至九卷对应原书第三部"在旺代"的前两卷,卷名分别为"旺代"与"三个孩子"。第八卷是一组不推进情节的地理与社会论述,解释这场内战为何在布列塔尼的森林里打、由什么样的人来打。第九卷回到主线:共和军指挥官郭万在多尔夜战中击溃其叔祖、保王军首领朗德纳克侯爵,朗德纳克把三个农家孩子押往祖传的拉图尔格城堡充当人质,国民公会特使西穆尔丹抵达前线,共和军随即将城堡合围。第九卷结束时,约四千五百名共和军围住十九名守军,进攻定于黎明发起。

第八卷共七章,全部为背景论述。开篇列举布列塔尼的七片森林及其归属,其中加尔纳什森林分属拉特雷穆瓦耶、郭万和罗昂三个家族,朗德纳克"七片森林领主"的封号即出于这一贵族谱系^[出处]。随后转入这片土地的地下:森林底下散布着井状洞口与漏斗形密室,自凯尔特时代起,两千年间不断有人钻入地下躲避追捕,佩尔特森林曾藏六千人,莫尔比昂的默拉森林曾藏八千人。共和军着蓝军装,称蓝军;保王军以白色为标志,称白军。蓝军不敢进入森林,白军不敢走出森林,整片林区对双方都是陷阱^{[2 处]}。

叛军以农民为主体。1793年2月,国民公会颁布征集三十万新兵的法令,布告传到乡间,六百个村庄同时敲响警钟。农民军自成一套装束与规矩:随身携带十五尺长的跳竿,冲锋前先跪地念经,把用铁链锁成串的俘虏称作念珠;全军编为一百五十四个师,等级以白腰带上的结区分^[出处]。书中把叛军分为两部:夏雷特统领的"大旺代"打森林战,让·舒昂统领的"小旺代"打丛林战,参与者连同妇孺至少五十万。作者统计这场叛乱的代价为八年恐怖、十四个省被毁,并将其归结为一场可悲的误会^{[2 处]}。

第九卷从1793年7月写起。一名骑马旅客在蓬托尔松镇口的客店门板上看到相对张贴的两张布告,朗德纳克与郭万各自宣布,拿获对方即行枪决。店主向他说明二人是叔祖与侄孙,并讲述战局:朗德纳克登陆后一日之内有八千人归附,计划夺取海岸据点以接应两万英军;郭万率纵队将其逐出阿夫朗什,又逼其离开格朗维尔^[出处]。

多尔之战随即展开。六千保王军宿营多尔,郭万以一千五百人趁夜突袭。朗德纳克的副官古热-勒布吕昂,外号"伊马吕斯"、"杀蓝魔王",据旧市场顽抗;朗德纳克赶回后,下令把三个孩子押往拉图尔格。郭万率十二名士兵和七名鼓手迂回敌后,以虚喊的号令诈作合围,数千农民军溃散。朗德纳克撤退时断言这场战争不能靠农民,需要英国军队^{[2 处]}。战后清剿中,西穆尔丹替郭万挡下一名垂死叛军的袭击,面部负伤。西穆尔丹是公安委员会特派员,革命前是教士,做过郭万的老师^[出处]。两人重逢后随即显出分歧:郭万释放修女、宽恕刺客,主张革命是和谐;西穆尔丹奉有不得宽大、不得饶恕的命令,主张以恐怖对付恐怖。书中把这场师生对话比作利剑与斧头的对话^{[2 处]}。

三个孩子名叫勒内-让、胖阿兰和若尔热特,最大的四岁半,最小的一岁零八个月,是农妇米歇尔·弗莱沙尔的子女。此前朗德纳克在埃布昂帕田庄下令枪杀这位母亲并带走孩子;她被乞丐泰尔马克救活,伤愈后独自上路,在权力机关荡然无存的叛乱区一路行乞寻子,最终从一个农民口中得知,孩子被带往富热尔森林方向的拉图尔格^{[2 处]}。

拉图尔格是郭万家族的祖堡,九世纪始建的罗曼式塔楼,墙基厚十五尺,墙内藏有两层地牢。十七世纪家族入朝为臣后,在桥墩上加建了带图书室的小堡,以一扇铁门与主塔相隔;这座桥由此成为城堡防御上的缺口^[出处]。马拉遇刺身亡后,一支载有英军的舰队泊于根西岛海面,只等朗德纳克发出登陆信号;1793年8月,拉图尔格被围。守军经号角对话提出条件:以归还三个孩子换取自由撤离,否则点燃预置的引火物,把桥堡连同孩子一起烧掉。西穆尔丹予以拒绝,郭万限令二十四小时内无条件投降^[出处]。

围城双方各有顾忌:桥上图书室存有郭万家族的家谱,郭万与曾在此教他识字的西穆尔丹都不愿从这一侧进攻,爆破缺口只开在主塔一面^[出处]。郭万派人持征用令到雅弗内征调一架三层楼高的长梯,言明用途是救人而非攻城^[出处]。城内,朗德纳克在缺口后筑起人字形路障,援引查理十二在本德以三百人抵抗两万人的先例激励守军^[出处];伊马吕斯布设火攻,底层堆放泼了柏油的干柴,顶层铺麦秸,一根硫磺引线从主塔通入桥堡,通往城堡的铁门上锁,钥匙交给侯爵。三个孩子被安置在中层的图书室里。日出时攻守双方就位,第九卷在此收束,围城的经过见其后各卷^[出处]。

小说的战事框架取自1793年秋的真实战役。保王军主力当年10月17日在绍莱战败后北渡卢瓦尔河,史称"北渡"(Virée de Galerne):11月14日强攻格朗维尔失败,英国援军始终未至;11月20日至22日在多尔一带与共和军交战并得手,随后南撤,12月在勒芒与萨沃奈被歼灭。雨果把多尔之战移到7月,并把史实中保王军的胜利改写为共和军的胜利,书中时间也随之定在7月至8月^{[2 处]}。拉图尔格城堡、郭万、朗德纳克、西穆尔丹与伊马吕斯均属虚构,周围则环绕着夏雷特、让·舒昂、韦斯特曼、卡里耶等真实人物的名字。《九三年》1874年出版,是雨果最后一部长篇小说,写于巴黎公社事件之后;雨果之父莱奥波尔·雨果曾以共和军军官身份参加西部战事,小说中叙述者自称细节得自其父,即以此为据^[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