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合围与灭绝

1942年11月19日凌晨,苏军在斯大林格勒西北方的顿河一线发起代号"天王星"的反攻,四天后南北两路装甲部队在顿河畔的卡拉奇附近会师,德军第六集团军连同罗马尼亚第三、第四集团军共二十余万人被合围在斯大林格勒城下。德军统帅部内部就是否突围反复争执,希特勒最终下令固守待援,把突围的主动权收回自己手中。

诺维科夫的坦克军与政委格特马诺夫

诺维科夫是战争中被破格提拔的年轻坦克军军长,战前默默无闻,统领一支在乌拉尔组建的坦克军。军中的权力结构另有讲究:革命前入党的老将军涅乌多布诺夫屈居他的参谋长,乌克兰一位州委书记格特马诺夫调任政委,视这次调动为明升暗降的委屈^[出处]。诺维科夫在军事判断上自信强硬,曾与涅乌多布诺夫就该不该顾惜士兵伤亡公开争执,拒绝以爱惜干部的说法约束自己的部署^[出处]。

追击战推进至乌克兰境内后,格特马诺夫当面向诺维科夫提出怀疑,指其出身纯正却受到异己分子影响^[出处]。这层怀疑与诺维科夫的私人处境相关:他等待迎娶的女子叶尼娅出身沙波什尼科夫家,其兄长在1937年的清洗中被打倒,前夫这一年又因莫须有的罪名被捕;叶尼娅最终决定回到落难的前夫身边^[出处]。几周后,诺维科夫的坦克军调为预备队,他本人接到调令,前往莫斯科总参谋部报到。

索菲亚·列文顿与达维德

苏军女军医索菲亚·奥西波芙娜·列文顿在斯大林格勒郊外被俘,因是犹太人被押上一节运送犹太平民的军用列车^[出处]。同车厢里有个六七岁的男孩达维德,母亲留在莫斯科,外婆已死于隔离区,兜里揣着一只装了蚕茧的火柴盒^[出处]。列车驶向德占区的一座集中营。

施特鲁姆的发现与围剿

核物理学家维克托·帕夫洛维奇·施特鲁姆随研究所疏散到喀山,战前的试验数据一直与既有理论相悖。他起初怀疑仪器与助手,后来意识到问题出在理论本身的局限,进而推导出一个把传统理论纳入更大框架的新方程式^[出处]。研究所迁回莫斯科后,这项工作以打字稿形式在同行间流传,被推举为斯大林奖金候选;与此同时针对他的攻击接踵而至——所长换人,党内人士在报纸上影射他的理论带有宗教色彩,研究所前厅贴出不点名批评他脱离集体的墙报^[出处]。他的犹太血统与亲属的政治历史被人事部门列为障碍,同事中出现回避他的风气,连日常寒暄也变得生疏戒备^[出处]。

这三条线索共同显示:前线的胜利并未让体制放松监控,反而借胜利的声势,在军队的政治审查、对犹太人的清洗式迫害与科学界的意识形态批判中一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