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与事件最后更新 2026-08-01
顿河上游哥萨克起义(1919年3月)
又称:1919年顿河上游起义 · 上游起义 · 维约申斯克起义
1919年3月至6月顿河上游哥萨克因反抗苏维埃“消灭哥萨克”镇压政策而爆发的大规模反苏维埃武装起义,以库季诺夫为首统领近三万五千人,历经三个月孤立作战后于当年六月与北上的顿河军谢克列捷夫骑兵集群会师、并入顿河军序列而告终。
顿河上游哥萨克起义(俄语称维约申斯克起义,Вёшенское восстание)指1919年3月由顿河上游哥萨克发动的大规模反苏维埃武装暴动,直接起因是苏维埃对哥萨克的镇压政策(1919年)(即“消灭哥萨克”政策)在各斯坦尼察造成的简化处决与大规模恐怖;起义军后由帕维尔·库季诺夫统领,一度发展至近三万人,坚持至同年六月顿河军北上部队与之会师。它是1918年4月由谢特拉科夫村屠杀引发的顿河上游哥萨克起义(1918年4月)之外,顿河上游哥萨克第二次、也是规模远大得多的一次反苏维埃暴动,常被径称为“上游起义”,易与前次混淆。
据史载,1919年3月10日夜至11日,起义者攻占卡赞斯克镇,3月12日攻占维申斯克镇,后者随即成为起义中心;起义军民与红军、肃反部队在顿河上游各集镇反复争夺,苏维埃方面投入两万余讨伐兵力应对。
书中呈现的正是这场起义在卡赞斯克、维申斯克两镇爆发的最初时刻。米哈伊尔·科舍沃伊等人正在维申斯克镇筹备加入共产党支部,忽闻镇革命军事委员会陷入混乱:据传卡赞斯克方向“不知道是白军打来了,还是哥萨克暴动了”,电讯已中断,派出的侦察骑兵一去不返[3 处]。随即镇外响起密集枪声,警卫连仓促列队应战,雅科夫·福明策马狂奔出逃,机枪拖挂在马尾巴上翻滚[2 处]。侦察员格罗莫夫在广场外的旷野上被暴动一方的哥萨克青年切尔尼奇金追杀砍死,双方在光天化日下的雪原上以手枪、卡宾枪对射[出处]。
科舍沃伊与同伴叶梅利扬试图逃回鞑靼村避难,途中在渡口发现顿河上已有红军战士的尸体,鞑靼村本身也已倒向暴动一方:村口“牛皮小王”安季普持枪将叶梅利扬当场击毙,并用叉子刺伤科舍沃伊[3 处]。科舍沃伊侥幸逃脱,得知施托克曼、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科特利亚罗夫、达维德卡等鞑靼村苏维埃工作人员已逃走,另两名同乡菲利卡与季莫费已在村广场被处决[出处]。这一细节印证了历史记载:起义爆发后,顿河上游各村庄原有的苏维埃基层政权在数日内即遭全面清算。
书中还借流亡在大鱼村的葛利高里·麦列霍夫之口,追溯了起义在叶兰斯克镇辖区的最初一击:红石崖村哥萨克闻讯共产党员前往克里夫斯克、普列沙科夫两村逮捕本村哥萨克,即由一名姓阿特兰诺夫的哥萨克率十五六人持步枪、马刀、长矛袭击驻普列沙科夫村梅里尼科夫家院内的共产党员,虽因院墙阻隔未能得手、己方一人阵亡,但这次袭击被村人视为苏维埃政权在当地终结的开端。此后暴动迅速扩及邻近的列舍托夫斯克、杜布罗夫卡、切尔诺夫等村,雅科夫·福明与苏维埃政权人员随即被逐出维申斯克,退往托金;卡赞斯克、舒米林斯克、米古林斯克等镇据传也相继暴动,克里夫斯克村并派出骑马信使分赴各村动员参战[5 处]。史载起义确以米古林斯克、叶兰斯克与维申斯克三镇的零星暴动于1919年3月11日至12日夜间发端,继而迅速蔓延至整个顿河上游及霍皮奥尔、乌斯季梅德维季察部分地区,与书中呈现的扩散路径相符。
葛利高里返回鞑靼村当日,全村已按村民大会决议将十六岁至七十岁能拿枪的男丁悉数编成两个连,凑出二百一十名战士(一百五十名骑兵、其余步兵),自维申斯克镇运来八十四支步枪与百余把马刀,加上村中自筹的武器,总计以一百零八支步枪、一百四十把马刀与十四支猎枪武装全部人员;不愿参战者(如司捷潘·阿司塔霍夫)被强迫编入队伍。彼得罗·麦列霍夫任骑兵连连长(与1918年4月那次起义时相同)、拉特舍夫任步兵连长、伊万·托米林率炮兵前往巴兹基村修理一门缴获的红军残炮。起义之初各村暴动武装尚无统一指挥,自行编组连队、在村民大会上按战绩不问官阶推举指挥人员,彼此仅以侦察骑兵保持联络[3 处]。书中呈现的这一组织方式与史载相符:起义军最初即以各村自行编组、民主推举指挥员的方式起事,统一的作战指挥体系(以库季诺夫为首)是在起义站稳脚跟后才逐步建立的。
鞑靼村随后获知红军第八军司令部已派利哈乔夫率一支号称三百支枪、七门炮、十二挺机枪的清剿部队自卡尔金斯克出发前来镇压;葛利高里·麦列霍夫奉命率三十二名哥萨克组成侦察队开赴托金村方向,当夜在道旁荒沟设伏,俘获利哈乔夫及其先遣骑兵[2 处]详见利哈乔夫)。
彼得罗·麦列霍夫在红峡谷战斗中阵亡后,叛军联合司令部任命葛利高里·麦列霍夫继任维申斯克团团长,命其率十个哥萨克连向卡尔金斯克镇进击、肃清利哈乔夫余部;三月七日出发后哥萨克部队沿途未遇顽抗,黄昏突袭攻下卡尔金斯克镇,俘获三门炮、九挺机枪及部分红军,余部随镇革命军事委员会溃向博科夫斯克镇。攻占卡尔金斯克后,邻近村庄自行组建的哥萨克连队闻讯陆续赶来投效整编,反映出这一阶段起义武装仍以各村自发编组为主、随战线推进就地并入正规团队的方式扩充[6 处]。葛利高里下令将俘虏押送维申斯克镇途中于镇外处决,以偿兄长之死——这是他此前在维申斯克团时期严禁部下杀俘的作风,在丧兄之痛下的一次松动[3 处]。
起义蔓延至舒米林斯克、卡赞斯克、米古林斯克、梅什科夫斯克、维申斯克、叶兰斯克及霍皮奥尔河口等镇,并波及卡尔金斯克、博科夫斯克、克拉斯诺库特斯克等市镇,一度有向毗邻的梅德维季河口与霍皮奥尔斯克地区扩展之势;维申斯克镇经商议保留苏维埃政权的名义形式,由炮兵部队机关文官达尼洛夫出任区执行委员会主席,各村镇亦建立苏维埃,提出“拥护苏维埃政权,反对公社、枪毙和抢劫”一类口号,起义者皮帽上佩戴红白两色交叉十字以代替单色布带[出处]。二十八岁的帕维尔·库季诺夫取代苏亚罗夫出任叛军联合部队司令,伊利亚·萨福诺夫当选参谋长,但二人当时都只能追认各村自行其是的独立连队之行动,尚无力统一调度这支庞杂部队[2 处]。
三月五日,红军第四后阿穆尔骑兵团(内含加入的霍皮奥尔河口、叶兰斯克、维申斯克三镇部分布尔什维克)沿顿河向西进逼叶兰斯克镇境内,叶兰斯克人因缺弹告急求援;彼得罗·麦列霍夫率鞑靼村两个连、并统一指挥邻村另外四个连驰援,在鞑靼村以西约八俄里的红峡谷边布阵迎战,与人数众多、配有炮兵与机枪的红军对峙。战斗中葛利高里·麦列霍夫察觉阵地选址不利、侧翼易遭包抄,曾提醒彼得罗未获采纳;双方以炮击、机枪与步枪对射多时,一名鲁别任村连长献计派兵绕道顿河边抄袭红军后路,彼得罗遂命葛利高里率半个连实施迂回。战事僵持之际,彼得罗征调全村老弱妇孺持铁叉木棒开赴阵地充作声势,红军见状后撤,鞑靼村妇女(包括彼得罗之妻达丽亚·麦列霍夫)一度混入战斗阵地开枪助战[2 处]。
葛利高里·麦列霍夫升任维申斯克团团长、攻克卡尔金斯克后,继续统率已扩充至三千五百余人的两个团向博科夫斯克镇进击,并一度进兵克拉斯诺库特斯克。他因叶尔马科夫处决三十名俘虏一事收到叛军总部一名成员的私人劝阻信,又因拒绝执行库季诺夫要求其驰援克鲁坚基方向、以免被合围的命令而与总部断绝官方联系,此后自行决定在博科夫斯克—克拉斯诺库特斯克一线就地坚守[2 处]。三月九日,其部在奇斯佳科夫卡镇附近与红军调来镇压起义的数个正规团(以斯坚卡·拉辛命名的第三哥萨克团、第五后阿穆尔团、第十二骑兵团、第六姆岑斯基团)遭遇激战,次日拂晓被红军中的霍皮奥尔哥萨克部队重创,葛利高里坐骑被击毙、本人负伤,退守博科夫斯克[出处]。这是起义军在博科夫斯克方向首次与红军后方调来的成建制正规部队交锋受挫,反映出苏维埃方面已开始调集正规军力应对起义,而起义军内部就应战略仍存在分歧:随军指挥官会议上,有人主张放弃防区、向顿涅茨河方向突围求援,多数连长则主张固守本乡本土,葛利高里最终裁定就地坚守[2 处]。
四月间,起义已波及顿河两岸方圆四百俄里的广大草原,二万五千名哥萨克骑兵与顿河上游各村提供的一万名步兵共三万五千余人,编成五个师及一个第六独立旅:第一师由葛利高里·麦列霍夫指挥,守奇尔河沿岸;第二师梅尔库洛夫部驻守叶兰斯克一带;第三师叶戈罗夫部在梅什科夫斯克—谢特拉科夫地区;第四师由孔德拉特·梅德韦杰夫准尉指挥,驻卡赞斯克—顿涅茨科耶—舒米林斯克地区;第五师乌沙科夫部战斗在斯拉谢夫斯克—布坎诺夫斯克一线;第六独立旅由博加特廖夫准尉指挥,活动于叶兰斯克至戈尔巴托夫一带。起义军起初枪弹匮乏,维申斯克镇建立土法制造枪弹的作坊,区苏维埃(起义方沿用此名)号召各村捐出家中铅锡与风磨上的铅丝筛子以铸造弹头,土法子弹射程仅百余沙绳,但杀伤力强,红军称其为“甲虫”。红军方面则调集波罗的海与黑海水兵团、博古恰尔野战师全部五个团、喀山与坦波夫学生军、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军官学校队伍及拉脱维亚步兵等精锐力量前来镇压,以防止起义与顿涅茨河一线的顿河军战线会师[2 处]。暴动始终未能扩展至霍皮奥尔与梅德维季河口地区各集镇——当地哥萨克或已随红军作战、或畏惧不敢响应,叛军司令部亦不愿冒险越界发动;乌克兰人聚居的南部各乡青年则被红军动员编入博古恰尔野战师,与叛军交战积极[2 处]。
三月十八日,库季诺夫在维申斯克镇召开军事会议,新任作战处长格奥尔吉泽中校首次列席,提出反对削弱葛利高里所部防区、集中兵力应对红军可能自南部发起的主攻;库季诺夫私下向葛利高里表示,起义军除向顿河军统领彼得·尼古拉耶维奇·克拉斯诺夫请罪、投奔顿河军之外别无出路。这场会议折射出起义走到此时已面临的战略困境:三万余人的武装力量虽已站稳阵脚,但顿河上游地区孤立无援,能否长期自保、以至与顿涅茨河一线的白军会师,是各级指挥官反复权衡的核心问题[3 处]。
卡尔金斯克镇战后一周的间歇期间,叛军内部的裂痕开始显露:面粉奇缺而烧酒供应充足,连日酗酒在各部蔓延成风,顿河对岸杜达列夫斯克村的一个哥萨克连曾醉后列阵冲锋、迎头撞上机枪扫射而折损过半;第四师师长孔德拉特·梅德韦杰夫与部分军官则借酒密议推翻库季诺夫及留用军官格奥尔吉泽、拥立葛利高里·麦列霍夫取而代之,被葛利高里当场制止[3 处]。这表明起义军统一指挥的脆弱不仅在于总部与前线的调度分歧(如库季诺夫与葛利高里此前因克鲁坚基驰援令产生的对立),也在于军纪松弛与对留用旧军官的猜忌已滋生出取而代之的密谋。
四月春耕时节,起义军因“在自己家门口打仗”而暴露出突出的军纪问题:哥萨克厌恶站岗、放哨、侦察等勤务,常向连长请假回家,由家中老人或未成年儿子代为顶替;更有人趁夜策马疾驰三四十俄里回家过夜、次日鸡鸣前又赶回连队,各连编制虽满员但人员流动频繁。这种“篱笆边的战争”一面维系着部队与土地、家庭的联系,一面加剧战场消耗——哥萨克或纵情酗酒赌博、或以虐杀俘虏发泄对堑壕生活的仇恨。库季诺夫巡视各部时针对春耕开小差问题严令:宁可撂荒也不准哥萨克离队回家,擅自离营者格杀勿论[2 处]。
春耕前后,叶兰斯克方向的战线一度得到叛军第一师第四团(鞑靼村步兵连编在其中)、一个三门炮的炮兵连及两个预备骑兵连增援,沿顿河两岸布阵,在克里夫斯克山岗炮兵排的火力支援下击退红军莫斯科团及两个骑兵连的进攻,并派骑兵追击至扎托洛夫斯基村附近,全歼一个红军骑兵连。此后鞑靼村步兵连长期在顿河左岸的沙丘间驻守,几乎无人得以回家;仅在复活节前夕,近半个连借节日之机擅自返乡一日,换洗、取足干粮后又渡河归队,往返均徒步而行[3 处]。这类节前擅自离队又归队的现象,与此前库季诺夫巡视各部时申斥的春耕开小差问题一脉相承,反映起义军自发民兵性质下军纪松弛与乡土羁绊难以杜绝。
一九一九年四月,红军谢尔多勃斯克团团长沃罗诺夫斯基只身投奔驻巴赫姆特金村的叛军第六独立旅旅部,与旅长格里戈里·博加特廖夫谈妥整团投诚条件(保留建制、不加迫害);库季诺夫接报后密令佯允其条件,诱其先交出团内共产党员、解除炮兵连武装,再秘密包围缴械,押送途中改走人烟稀少的顿河右岸,并授意暗中鼓动沿途村民对被俘红军官兵施以私刑,以此规避“虐杀俘虏”之名[3 处]。这一情节对应1919年4月红军第四(204)谢尔多勃斯克团在镇压起义战线上整团倒戈的史实,反映起义军总部在争取整团起义红军部队时的策反手法,以及库季诺夫本人对待俘虏一贯的实用主义算计。四月二十八日全团投诚落地:约二十名反抗者被就地砍死,一百九十四名“可靠分子”编为独立营调往前线迎击自顿涅茨方面推进的红军第二十三骑兵师所部(第十五团、由米哈伊尔·费多谢耶维奇·布利诺夫指挥的第三十二团),其余八百余人被押解沿顿河徒步押往维申斯克镇听候处置,沿途村庄预先获知押送对象以便“审判”[2 处]。红军第二十三骑兵师此时已逼近起义地区,显示至四月末起义军在顿涅茨方向的防线正面临红军正规骑兵部队的压力。押解队伍中,谢尔多勃斯克团交出的二十五名共产党员(含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科特利亚罗夫)由加强护送队自霍皮奥尔河口镇单独启程押解,沿途三十俄里各村持械村民(尤以妇女为甚)反复围殴,书中借此呈现起义方“沿途审判”俘虏的实际执行方式:并非到镇上正式受审,而是押解本身即是一路凌迟[2 处]。
四月里,顿河政府派军官彼得·博加特廖夫(第六独立旅旅长格里戈里·博加特廖夫的堂兄弟)驾机飞越战线,在维申斯克镇以西的西金村降落,成为起义军与顿涅茨河对岸顿河政府、顿河军之间的首个联络信使。他向当地哥萨克宣布顿河军即将全线进攻、与叛军会师,顿河政府将宽恕已推翻苏维埃政权者;闻讯赶到的叛军总司令帕维尔·库季诺夫与参谋长伊利亚·萨福诺夫当晚即与他会面[2 处]。历史上,起义军与南俄武装力量统帅部之间的空中联络确于1919年五月初建立,此后开始空运弹药补给,不久塞克列捷夫将军所部骑兵集群突破红军战线与起义军会师;书中这架飞机的到来即对应这一史实的开端。
联络建立后,叛军最高司令部经秘密会议决定向顿河阿塔曼阿夫里坎·彼得罗维奇·博加耶夫斯基求援,由库季诺夫执笔写信,以起义哥萨克全体名义就1918年末与红军媾和、放弃阵地一事表示忏悔,保证今后坚决斗争到底,请求空运军官与弹药支援;此信由彼得·博加特廖夫带回新切尔卡斯克后,顿河政府与叛军司令部之间遂建立起持续的书信与空运往来,几乎每日均有飞机送来军官、弹药与炮弹,并捎带哥萨克与撤走亲属间的家信。顿河军新任司令官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西多林借此渠道将作战计划、命令、战报及红军调动情报送交库季诺夫,以协调叛军配合前线战略;库季诺夫对此严加保密,仅告知少数亲信[2 处]。
五月中旬前,南部战线态势总体僵持,但已开始向顿河军一方倾斜:红军第八、第九军在顿涅茨河一线的攻势屡屡受挫,战场主动权转到顿河军手中。真实历史与书中记载均指出,红军1919年攻势受挫的根本原因正是这场起义——三个月间它牵制了红军第八、第九军约两万至两万五千兵力用于镇压,持续扰乱其后方交通、补给与伤兵后送;共和国革命军事委员会起初低估暴动规模,仅派出零散杂牌队伍与学生军(如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军官学校支队)分区堵截,未能统一指挥,直至叛军已凭缴获的红军大炮机枪武装起来,红军第八、第九军才各自抽调配有炮兵机枪的整师投入扫荡,但仍未能一举打垮起义军。起义烈焰一度蔓延至邻近的霍皮奥尔河地区:阿利莫夫中校在乌留平斯克镇网罗哥萨克与潜逃军官,原定五月一日夜发动暴动,但因阴谋提前败露,阿利莫夫及部分同谋在普列奥布拉任斯克镇属一村庄被革命军事法庭判决枪毙,该地区的策应因此流产,未能与顿河上游起义军连成一片。五月初,红军调防切尔特科沃车站的喀琅施塔得团在卡赞斯克镇方向遭起义军伏击,夜间被数个哥萨克连包围,起义军以敲打木质响板冒充机枪扫射造成心理恐慌,该团突围时被骑兵冲锋击溃,全团仅少数泅渡顿河者生还[2 处]。
顿河军方面,退役的原总司令斯维亚托斯拉夫·瓦尔拉莫维奇·杰尼索夫与参谋长波利亚科夫将军制定的反攻计划,在继任司令官弗拉基米尔·伊里奇·西多林手中付诸实施:调集顿河下游整训完毕的团组成“突击兵团”,交亚历山大·斯捷潘诺维奇·谢克列捷夫将军指挥,协同菲茨哈拉乌罗夫将军部向马克耶夫卡方向反攻,意图击溃红军第十二师后北进与顿河上游起义军会师,再图深入霍皮奥尔河地区。西多林与新选的顿河阿塔曼阿夫里坎·彼得罗维奇·博加耶夫斯基同主张联合协约国,已与英法军事代表团制定进军莫斯科、在全俄消灭苏维埃政权的计划;黑海沿岸港口此时开始大量接收协约国运抵的飞机、坦克、大炮及英式军装物资,英法军事教官前来顿河、库班训练白军军官操作坦克与火炮。五月间,红军自顿涅茨方面调来的第三十三库班师投入反攻,一度重创葛利高里·麦列霍夫统率的起义军第一师,迫其放弃卡尔金斯克镇后退[4 处]。至五月底,这支突击兵团已集结步骑兵约一万六千人、火炮三十六门、机枪一百四十挺,其中包括由一九一八年夏达到入伍年龄的青年哥萨克组成的“青年军”各团及顿河下游整训完毕的最后一批骑兵部队,兵员主体为顿河下游哥萨克与卡尔梅克人;暴动期间,被围困的起义军五个师仍在顿河上游各条战线上继续顽强抵抗红军的清剿[3 处]。历史上,谢克列捷夫的骑兵集群于5月24日在米列罗沃附近突破红军防线,次日在卡赞斯克车站与起义军会师,经约三百公里奔袭后于6月8日促成起义军正式并入顿河军序列。
五月,叛军总部一度制定了应急撤退方案:若顿河军仍无法自顿涅茨方面突破红军防线接应,叛军将放弃霍皮奥尔河口至卡赞斯克镇一线的顿河右岸阵地,以全部三万兵力向顿涅茨方向突围,退守顿河左岸据守待援,由葛利高里·麦列霍夫所部担任先锋队,家属与百姓则用备好的渡船一并撤过河去[3 处]。同期,库季诺夫的作战处长格奥尔吉泽中校在辎重队中被流弹击中身亡,库季诺夫怀疑是麾下哥萨克借机暗杀所致[2 处]。库季诺夫此时出示给葛利高里的一份缴获自红军军事学校学员的苏维埃报纸《征途》(本月十二日刊),刊有题为《后方的暴动》的文章,将顿河上游哥萨克的暴动归因于邓尼金爪牙煽动、富农支持与哥萨克群众的“愚昧”,径称其为邓尼金与高尔察克的直接帮凶,主张“必须切开背上的脓疮,用烧红的铁棍去烫这个疮口”方能保障红军后方[2 处]。这一定性延续了苏维埃对哥萨克的镇压政策(1919年)中“无情消灭参与反苏维埃斗争的哥萨克”的立场,书中借葛利高里的反应呈现了起义参与者对这一定性既承认(“真理刺痛了眼睛”)又愤懑的复杂心态。
五月二十二日,总司令部下令,右岸全线叛军按预定方案开始向顿河撤退,步兵提前一天先行;鞑靼村步兵连与维申斯克外来户战斗队自霍皮奥尔河口镇的切博塔廖夫村撤出,一日强行军四十余俄里,在维申斯克镇附近的大鱼村宿营。沿顿河右岸各村百姓携车辆、牲畜、家具随军队一同涌向渡口,黑特曼大道上车马塞途;维申斯克外来户战斗队奉命转移至大雷村设卡,拦截逃避兵役的哥萨克男丁。奇尔河沿岸此时已可闻密集炮声,南面天空升起大片黑烟——难民相传是红军沿卡尔金斯克至奇尔河下游一线烧毁村庄[4 处]。这与本条前文所述五月间叛军总部制定的应急撤退方案(以顿河左岸据守待援、百姓渡船同撤)相印证,表明红军第三十三库班师的反攻已迫使起义军放弃右岸阵地全线后撤。
维申斯克外来户战斗队随即奉命转往大雷村的顿河支流木桥设卡,一小时内即拦截约五十名擅自离队返乡的哥萨克逃兵,其中带武器抗拒者被就地制服、押送巴兹基听候处置;押送途中逃兵与押解士兵在桥边爆发冲突,部分逃兵最终有组织地自行折返维申斯克。同期,难民车队与炮兵连、司令部、后卫骑兵部队一并涌向巴兹基渡口,五万余人分散在树林中等候渡河,渡河持续通宵。逃难人群中议论纷纷,既有人传言红军将“从六岁孩童到白发老人”尽数处死,也有人指责葛利高里·麦列霍夫已放弃阵地、军队弃百姓不顾自行撤退——一名部队长官此前曾向难民中的一位村长承诺,全体百姓渡河完毕前部队决不撤离[7 处]。骑兵部队在渡口以上顿河急转弯处强令战马卸鞍下水泅渡,黎明后陆续渡河;这一情节呈现了五月二十二日全线撤退令下达后,叛军残部、随军百姓与顿河军后续部队在巴兹基渡口混杂待渡的实况,与撤退初期的仓促、混乱互为印证。
全部叛军与难民于一日之内渡完顿河,葛利高里·麦列霍夫率维申斯克团骑兵连殿后。此后叛军按预定方案分兵驻守自家村庄对岸,草原地区各连填补村与村之间的空隙,余部编为预备队,沿顿河左岸从卡赞斯克镇以西直到霍皮奥尔河口筑起绵延约一百五十俄里的阵地,严禁点火、限量用弹,仅留特等射手狙杀对岸红军。红军炮兵随即对维申斯克镇连续两日猛烈轰击,并沿全线炮击卡赞卡、叶林斯基等村[2 处]。五月二十四日的军事会议上,葛利高里嘲笑库季诺夫、萨福诺夫等人担心红军会在维申斯克正面强渡、企图从中央突破防线的判断,主张红军会选择水浅滩多、有树林掩蔽之处渡河;库季诺夫采纳其意见,将预备机枪调往白山村、梅尔库洛夫村与大雷村。次日大雷村即发现红军夜间伐木、赶制渡河器材的迹象,证实了这一判断。葛利高里冒着炮火驰援大雷村途中坐骑被炸死、本人负伤,抵达阵地后发现该连战壕中已聚集大批哥萨克家眷、俨然“太平营地”,遂勒令连长逐走妇女、整肃军纪[2 处]。这一细节呈现了此前“篱笆边的战争”军纪松弛问题在全线退守顿河左岸、直面红军炮火之际仍未消解。
五月二十四日军事会议后的当夜,红军一个团利用木筏在小雷村附近偷渡顿河,乘大雷村哥萨克连队因家眷探营、酗酒失备而发起突袭,一举击溃该连;红军随即以第一一一团一部及后续渡河部队扩大突破口,并因缺乏向导、遭遇沼泽河汊而进展迟滞。维申斯克指挥部当夜召帕维尔·库季诺夫与葛利高里·麦列霍夫赶赴司令部,由葛利高里全面指挥这一战役:调卡尔金斯克团各连驰援,分兵加强叶林斯基村方向左翼与巴兹基村方向西翼,自领两个骑兵连隐蔽于戈列洛耶村树林边缘待机。混乱中,维申斯克“外来户”战斗队在夜间与败退的巴兹基连相遇,误判为敌军仓皇泅水撤过湖沼,虽很快证实误会,却已把红军逼近维申斯克的讹传散布开去,一度引发居民出逃[2 处]。
天亮前,葛利高里发现鞑靼村连队因惧包围已擅自放弃战壕、退往秃头伊利梅尼湖畔的沙地溃逃,遂率半排哥萨克追上整顿,以鞭刑与枪毙相威胁将其重新编队投入巴兹基村方向侧翼;整队途中他所骑战马被顿河对岸炮火击毙。天亮后红军在浓雾中发起正面强攻,涉水冲锋逼近树林,与叛军机枪、步枪及炮兵展开约一个半小时的交火,第二道散兵线支持不住后带动全线溃退,叛军随即出动骑兵追击、切断退路,将被压向岸边的红军残部大部歼灭或迫其泅渡淹亡;最后固守沙丘、高唱《国际歌》反冲锋至全灭的一百一十六人,全部是随军的国际连共产党员[2 处]。
渡河后次日,一架顿河军飞机降落维申斯克镇附近,顿河对岸红军炮火随即追击,一发炮弹击中镇上公用种马厩——内中关押着约八百名红军战俘,由于各村均无合适房舍可用于关押而集中于此,门缝下终日流出恶臭尿水,俘虏因伤寒、赤痢与体力衰竭持续死亡,尸体常搁置一昼夜无人抬走;炮弹击穿墙角后,越墙逃出的俘虏当即被赶来的哥萨克开枪打死[2 处]。库季诺夫当日未召葛利高里·麦列霍夫与会,在司令部召集秘密会议;飞抵的顿河军军官通报突击兵团将于数日内突破红军防线、与谢克列捷夫所部骑兵师会师,并质问为何将大批战俘集中关押在维申斯克镇,建议分批押往卡赞斯克再折返处决,称“这些混蛋是各种肉体疾病和社会疾病的温床,应该消灭他们才是”[2 处]。此后两批共约三百五十名战俘被分批押解至维申斯克与卡赞斯克之间的沙地上处决:第一批约二百人在十俄里路程中被全部砍杀;第二批一百五十人中仅十八人生还,押送队伍奉命“只砍不打枪,除非迫不得已”,途中一名精神失常的青年战俘因当地村民集体求情、未加甄别地免于一死[2 处]。这一情节与史载相印证:起义军在顿河军骑兵集群即将会师前夕、为清空后方羁押压力而对在押红军战俘实施集中处决,是这场起义暴力升级至最后阶段的典型一幕,也与前述谢尔多勃斯克团投诚官兵遭“沿途审判”处死的手法一脉相承。
书中将顿河军与起义军的会师情节安排在“六月十日”亚历山大·斯捷潘诺维奇·谢克列捷夫骑兵集群突破红军防线之后的第三天清晨:顿河第九团一支军官侦察队在顿河岸上与起义军哨兵相遇,双方按哥萨克旧俗接吻问候,顿河军军官询问红军兵力部署后,即命传令起义军骑兵立即渡河、步兵开赴卡赞斯克镇[2 处]。真实历史中谢克列捷夫部于1919年5月24日在米列罗沃附近突破红军防线,次日在卡赞斯克车站与起义军会师,与书中所记“六月十日”之说存在出入。会面中,穿着崭新英式呢制服、皮靴与协约国装备的顿河军军官对衣衫破烂、脚穿破毡靴的起义哥萨克流露出轻蔑与数落之意(嘲讽其“去年秋天放弃阵地”“想当政治委员”),起义哥萨克则羡慕对方的外国装备,又因被奚落而尴尬沉默;散去途中一人叹道“我们会师啦……”,另一人接以谚语“洋姜一点儿也不比萝卜甜”作答,以隐晦方式表达对此番“会师”并无喜悦、反有失落与戒惧的复杂心态。这一场景标志着历时约三个月的起义正式走向终结:随起义军并入顿河军序列,顿河上游哥萨克的独立抗争告一段落,但书中借这段冷淡而略带屈辱的重逢暗示,起义哥萨克与顿河军正规部队之间因装备、待遇与此前“投红”经历所生的隔阂,并未因会师而消弭。
会师后,谢克列捷夫本人率骑兵集群进驻维申斯克镇,受到教堂鸣钟、居民持面包和盐的隆重迎接;当晚叛军司令部在军官俱乐部为会师举行庆功宴。宴会上,酒未醒的谢克列捷夫致辞,直言不讳地训斥顿河上游哥萨克“应该感谢”顿河军的援助而非相反,重提其去年秋天放弃阵地、投向红军一事,称此举“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那张皮”,又宣称“已经宽恕了你们那次叛逆行为”,要求哥萨克“建立功勋”以“赎自己的罪”;葛利高里·麦列霍夫在座愤然听完全程,散席后独自愤懑地反思这番居高临下的训斥[3 处]。这场宴会上的训话与此前会师场景中顿河军军官对起义哥萨克的轻蔑数落一脉相承,进一步印证顿河军与起义哥萨克之间因“去年投红”一事未消的隔阂——即便正式并入顿河军序列,起义军仍被当作需要“赎罪”和被居高临下训诫的对象,而非平等的战友。
并入顿河军序列后,原起义军第一师随即投入顿河军亚历山大·彼得罗维奇·菲茨哈拉乌罗夫部合围梅德维季河口镇的战事,协约国支援的英国炮兵在此役中登场,炸断红军浮桥。攻城当中,葛利高里与顿河军将领菲茨哈拉乌罗夫因指挥权归属公开冲突,又与参谋长米哈伊尔·格里戈里耶维奇·科佩洛夫就是否欢迎外国干涉发生争论——后者当日阵亡,争论未有结果。这场战事及其间葛利高里流露出的厌战与疏离,是起义军并入顿河军后,原起义哥萨克与白军正规军官团之间裂痕持续发酵的又一例证[2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