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莫尔号

克莱莫尔号是《九三年》中的战舰,在英国领港协会登记为货船,实际是一条用于偷袭和伏击的军舰。它的外貌粗短笨重,"犹如戴了一副面具":中舱装载三十门大口径大炮,炮孔和舱门都被遮掩,甲板上没有武装,船身是整支英国舰队中最牢固的^[出处]。船员全部是流亡的法国军官和水手,都是忠实的保王党人,"狂热地崇拜船、剑和国王"^[出处];船上另有半营海军陆战队^[出处]。舰长是布瓦贝特洛伯爵,大副是拉维厄维尔骑士,舵手是菲利普·加克夸尔^[出处]。1793年6月1日傍晚,它奉拉图尔-德·奥韦涅亲王之命,从泽西岛博纳尼伊湾启航,护送化装成农民的朗德纳克侯爵回法国发动战争^[出处]。启航后它没有驶向泽西岛南面的圣卡特琳,而是先往北、再转西,钻进泽西岛与赛克岛之间被人称作“逃亡通道”的海峡;夜里船头不点灯,借着大雾紧贴泽西岛北岸航行,以免在这片受监视的海面暴露形迹^{[2 处]}。它还载满英国伪造的指券,船员把这当作堂堂正正的对敌手段,叙述者称之为英国人的卑劣手段^[出处]。

夜航途中,一门发射二十四斤重炮弹的大炮挣断缆绳,从炮架上脱开,在船舱里横冲直撞,接连压死五名炮手,又撞坏左舷一门大炮;炮手们争相逃上楼梯,舰长布瓦贝特洛与大副拉维厄维尔也在楼梯顶上迟疑不前,化装成农民的朗德纳克推开二人,独自走下舱底^{[4 处]}。事故的过失在炮队队长:他一时疏忽,没有拧紧锁链的螺帽,也没有卡住炮架下面四个轮子^[出处]。这名炮队队长随后跳回舱底,握着撬棒和打了活结的操舵索同大炮搏斗;被逼到船舷时,朗德纳克侯爵抓起一袋伪钞塞进车轮之间,使大炮颠簸失稳,炮手趁势撬翻炮身,用活结拴住炮颈,大炮重新被缆绳和锁链固定^{[4 处]}。

大炮虽被制服,军舰已受重创:船壳板裂了五道口子,最大的一道在船头;三十门大炮中二十门倒伏,重新系上锁链的那门也因炮闩螺钉撞坏而无法瞄准,炮队只剩九门可用;底舱进水,须用水泵连夜抽水^[出处]。为抢修,船员不得不在船舷挂起风灯,冒着被敌人发现的危险^[出处]。骚乱中无人顾及舰外,海雾更浓,风把船吹离航线,漂向离泽西岛与根西岛更近、偏离既定航线以南的水域;北风渐起,暴风雨或将来临^[出处]。舰上随军神甫自开船后一直在军官饭厅祈祷,这时跟着前来收尸的水手走上甲板;朗德纳克下令把那名立了功的炮手枪毙,两排士兵押着他走向船头^[出处]。

炮手被处决后,军舰仍在雾中漂流。船员把撞坏的大炮、断裂的炮架、脱开的肋骨以及裹在帆布里的尸体和断肢抛入海中,以减轻负担;海雾浓重,加上船体残破,军舰渐渐偏离航线,朝格朗维尔方向漂去,而不是原定的圣马洛^{[2 处]}。天色转亮时雾霭散开:西边是明基耶礁石的巨影,东边是康卡勒舰队八条大船排成的队形^{[2 处]}。往西是触礁沉没,往东是海战;明基耶断了它退回泽西岛的去路,巡航舰队又拦住它开往法国海岸的去路^{[2 处]}。拉维厄维尔骑士面对绝境大笑:“往这边是沉船,往那边是开战。我们的运气真不错”^[出处]。

晨光下形势完全分明:舰上只有九门炮还能发射,东面的八条船却合计三百八十门大炮^{[2 处]}。舰长认得每条船,知道全舰队共有十六条,眼前只来了八条^{[2 处]}。舰上的青铜大炮每门只要三个人就能操作,但射程不及新式大炮,射得也不准,必须等敌舰进入射程才开火^[出处]。船员以六锚把船泊定,九门炮全排在迎敌一侧;对方八条船以明基耶为弦布成半圆形,把军舰困在半圆与礁石之间——它被自己的锚系住,背后就是失事沉没的绝路。叙述者说,这情形像一群猎狗围住一头野猪,不叫,却已露出牙齿^{[4 处]}。

天亮前,舰长布瓦贝特洛宣告军舰已被困死:不是康卡勒舰队的俘虏,就是明基耶礁石的俘虏,"我们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死";他决定血战到死,只让朗德纳克侯爵乘舢板单独登陆。计划趁天黑借烟雾掩护放舢板离舰,靠岸地点选在富热尔一侧,一名水手自愿承担划舢板送行的任务^{[3 处]}。

舢板离舰后,舰长下令把白百合花旗钉上主桅,宣布“我们即将最后一次看见太阳升起”;军舰放炮,船员高呼“国王万岁”,与远处敌舰传来的“共和国万岁”声相应,战斗开始。克莱莫尔号以剩下的九门炮向围成半圆形的八条敌舰喷出火焰,在火光中现出黑色骨架,顽强应战,要把一百七十一发炮弹全部放完;炮声一直追着远去的舢板,直到它驶进明基耶的海峡、再也听不见^{[5 处]}。叙述者写到,克莱莫尔号像复仇号一样沉没,“却不能获得光荣的声名,因为反对祖国的人不能算作英雄”^[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