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格勒
又称:伏尔加格勒 · 察里津
伏尔加河右岸的工业城市,1942—1943年斯大林格勒战役的主战场,也是全书战争叙事的核心舞台。
斯大林格勒(今伏尔加格勒)是伏尔加河右岸的工业城市,1942—1943年同名战役的战场,也是全书战争叙事的主舞台之一。守城战由城内的第六十二集团军承担:集团军司令部一度设在前沿掩蔽所里,与各部失去联系一整天,掩蔽所周围的铁旋风把敢于在地面露头的活物扫倒[出处];夜间空袭停止后,河岸与城里的断垣残壁在爆炸火光里忽明忽暗[出处]。城内的马马耶夫冈是制高点,南坡为德军所占[出处]。
1942年秋,守城者最困难的日子来到:德军在城市混战、争夺科技宫、工厂、银行大楼、地下室与广场的战斗中占优,主动权一直握在德军手里;城南拉普申公园、库波罗斯沟、叶尔山卡一带的楔形攻势不断扩大,德军机枪手躲在河边,向伏尔加左岸的红镇南部扫射,苏方防线与伏尔加河之间的地带一天天收缩[2 处]。当时许多人心里盘算的是:防线会不会被咬成一条细线,甚至断裂[出处]。
油库大火的深夜,德军燃烧弹打穿河岸油库,燃烧的石油从油库涌向伏尔加河,把河岸与集团军司令部裹进火海,一夜之间烧死四十名司令部指挥员[出处]。
油库大火后,城里的战斗进入更加胶着的状态。斯大林格勒形成了独特的掩蔽所文化:能不能见到下一个天亮、活到下一顿午饭,主要取决于掩蔽所盖板的厚度、交通壕的深度、厕所的远近以及空中能否看到掩蔽所;人们在谈论一个人的时候,都要谈他的掩蔽所[2 处]。方面军司令叶廖缅科渡河来看守城的崔可夫,在河岸交谈后返回;而崔可夫担心的是各师兵力消耗越来越大、德军的楔形攻势不住吞食土地,两个满员的德军步兵师刚集结在拖拉机工厂地区[3 处]。城内红十月工厂一带的争夺仍在继续,别廖兹金团依托工厂地下室与反坦克枪逐屋抗击[2 处]。
1942年10月中旬,德军在北部拖拉机厂一带集结坦克与步兵,前线出现进攻前的沉寂——大炮懒洋洋地发射、飞机稀稀拉拉地乱扔炸弹,守军从上到下都预感德军将对工厂区发动突击;集团军司令崔可夫夜里绕过师长、直接打电话到驻守拖拉机厂的团里询问指挥情况[2 处]。德军随后对工厂区发动了决定性突击,城内“6-1”号楼房在轰炸中被炸平、守军全部牺牲,这一天成为斯大林格勒战役中苏军最沉重的一天[3 处]。
1942年秋,守城战仍在继续,苏军最高指挥部已在准备包围保卢斯集团军的反攻。新的西南方面军在斯大林格勒西北的顿河中游集结兵力,一列列军车在草原上停靠,部队在重新铺好的铁路沿线上下车;坦克兵团和炮兵师则顺着伏尔加右岸空旷的盐碱地带朝南开去,渡过伏尔加河后在卡尔梅克草原上驻扎,从南面面对德军的右翼[3 处]。斯大林格勒依然没有失守,德军投入大量兵力多次进攻却未取得决定性胜利;在消耗殆尽的苏军的一些团里只剩下几十名战士,正是这些承担起残酷战斗重负的人使德国人产生迷惑,以为苏军的后备力量只是在准备增援守军[2 处]。格罗斯曼借叙述者之口断言,在伏尔加河畔抗击保卢斯集团军进攻的战士们成了斯大林格勒进攻战的战略家;历史的无情魔力还隐藏得更深——自由可以产生胜利,自由仍然是战争的目的,而一旦触碰到历史有魔力的手指,它便成了历史得心应手的工具[出处]。
1942年11月,反攻发动。遵照斯大林的指示,瓦图京、罗科索夫斯基和叶廖缅科三方面军司令员在同一个夜里向所属部队发布进攻命令,这次进攻在一百个小时中解决了斯大林格勒战役和保卢斯三十三万大军的命运,成为整个战争进程的转折点[出处]。
斯大林格勒这个名字随广播越过战线:德国集中营特别营区里的囚犯得知苏军在斯大林格勒英勇抵抗;被苏联人叫做安得留沙的西班牙士兵用英文把“斯大林格勒”写在一块小木板上,夜里看着这木板上的字,早晨再把木板翻过去,不让搜查棚屋的人看见[2 处]。流亡的孟什维克切尔涅佐夫在营里常听囚犯说起这个词,感到不管是否合他的心意,“现在斯大林格勒是和世界的命运连接在一起了”;一个年轻的英国人对他说:“感谢你们,斯大林格勒挡住了狂飙的飓风。”[2 处]
1943年2月2日凌晨,伏尔加东岸的人看到城市上空被信号弹映得通明——德军投降了;不带武器的士兵、水兵和居民连夜渡河,把面包、罐头、酒带给守城的居民,拥抱接吻却没有笑声[3 处]。这天的报纸报道了投降的细节:保卢斯元帅如何从地下室走出来,在舒米洛夫的第六十四集团军司令部里接受苏军对德国将领的初步审讯[出处]。斯大林随即向总参谋长询问把斯大林格勒的部队调往新集结地区的运力是否够用——这座“世界大战的首城”已不再是各国关注的焦点[出处]。城市随之陷入一种奇怪的空虚:集团军司令、师长、民兵波里亚科夫、士兵格鲁什科夫都感到,再没有死亡反而带来苦闷;司令部的电话不再响,地图从图囊转入军人的手提箱和行李包[2 处]。作者断言,战时的斯大林格勒之所以是“世界名城”,在于它有灵魂,这灵魂就是自由[2 处]。叙述以一句预言收束:十年之后,这里将有成千上万的囚徒筑起大坝,建成一座国家级水电站[出处]—战时以自由为灵魂的城市,战后成为古拉格劳动力建设的工地。
投降次日,保卢斯被押往第六十四集团军司令部,沿途可见战俘队伍从苗圃、察里津、专家公寓方向走来,拄着棍子和烧糊的木板条子,脸色青灰,只剩一副痛苦烦恼的表情;这些不漂亮的、被母亲生养疼爱的普通德国人,与1941年秋德国人用树条棍子驱赶去西边集中营的俄罗斯苦难人群如同兄弟般相像[4 处]。仓库与地下室那边不时传来枪声,向冰封的伏尔加河移动的人群都懂得这枪声的意义[出处]。
一九四三年春,城市废墟里同时露出战前、战时与正在恢复的和平三层生活:堵死的窗洞上凿开的小洞,战时是德军机枪手的射击孔,如今用来卖面包;瓦砾丛中随处是住过士兵、无线电通讯兵、指挥所的掩蔽所与土室,如今旁边晒着衣服,孩子们在玩耍;战俘在清理主要街道的碎石断砖,罗马尼亚战俘在砖石堆里翻找、清理尸体,伏尔加舰队留下来专门扫雷;木板、水泥等建筑材料陆续运到,一些地方已重新浇灌柏油马路。曾经的百货大楼(保卢斯被俘前的住处)墙上开出大窗洞,如今成了各种机关的办公场所[6 处]。
史实上,1942年夏德军第6集团军与第4装甲集团军向伏尔加河推进,8月起对斯大林格勒展开持续轰炸与巷战;苏军依托城区逐屋争夺,战役持续至1943年2月2日德军第6集团军投降,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转折点之一。1961年城市更名伏尔加格勒。1950年代,伏尔加格勒水电站(古比雪夫水电站以南)在此兴建,施工使用了大量古拉格劳役犯与流放者劳动力,是战后苏联多项水利工程的通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