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10最后更新 2026-08-10
斯大林格勒的掩蔽所与喀山的家书(第十一至二十节)
1942年10月(信中回忆1941年7月起占领区情形)
这一章平行推进四条线:政治工作者克雷莫夫在斯大林格勒经历罗季姆采夫师部遇袭的夜战;方面军司令叶廖缅科渡河会晤崔可夫,团长别廖兹金巡视防地;疏散在喀山的施特鲁姆一家等着前线与占领区亲人的消息——母亲安娜·谢苗诺夫娜从犹太人隔离区寄来绝笔信,柳德米拉终于收到儿子托里亚重伤未死的军邮信。
克雷莫夫是集团军政治部派来的营政委,油库大火之后来到斯大林格勒。第六十二集团军司令崔可夫把指挥所设在伏尔加河堤岸下,河岸上密密排满掩蔽所,克雷莫夫觉得像一艘巨舰,一侧是伏尔加河,另一侧对着德军的火力网。在斯大林格勒,能不能活到第二天,取决于掩蔽所盖板的厚度和交通壕的深度,于是“谈人必谈其掩蔽所”:巴秋克师长那扇橡木厚门就被比作国会大厦的门。克雷莫夫受政治部委托去罗季姆采夫师解决步兵团团长与政委的纠纷,到了才得知纠纷已被一颗一吨重的炸弹了结——团长和政委一起被炸死了。师部设在一段石砌管道里,他与师政委互相看不顺眼。谈话间德军冲到沟边,罗季姆采夫率师部人员冲出反击,克雷莫夫在夜战中向冲沟里开枪,体会到“我们”与“我”的转换和战斗时间感的错乱。次日清晨,师部理发员鲁宾契克拉起小提琴,克雷莫夫想起离他而去的叶尼娅,陷入“时间的弃儿”的沉思。 [3 处]
方面军司令叶廖缅科在左岸“红色花园”的指挥所里等了三天,执意渡河去见崔可夫——此行没有实际意义,却出于人心与人道的需要。动身前他巡视挖地槽的劳动营士兵,把一块金表奖给干活最卖力的特罗什尼科夫。渡河后,崔可夫称他是“客人”,他回敬说“我就在这新鲜空气里待一待挺好”。叶廖缅科问起崔可夫在图拉州的双亲,两人该谈的实质问题——补充兵力、即将到来的德军攻势——始终没有说破。叶廖缅科握着最高统帅部交下的任务,在左翼集结装甲部队准备突击,对崔可夫只字未提;崔可夫回到掩蔽所后心情很坏,两个满员德国步兵师正集结在拖拉机厂地区。 [3 处]
团长别廖兹金少校带着勤务兵格鲁什科夫巡视防地,穿过工人村来到营指挥所,撞见营长鲍丘法罗夫和工兵营长莫夫绍维奇吃早饭、放留声机,他只打趣那五公斤“按欧洲做法填馅”的鲈鱼,并不追究。前沿阵地上,士兵们死守一座编号“6-1”的楼房,一发哑弹落在他脚边,他捡起震落的白翠菊花,插回中尉口袋。他一路拿这场仗与往年战争相比,认定“发自内心的镇定”才是士兵撑下去的根本,胆怯不过是伤风感冒一类能治好的毛病。临别他列数营里的问题:伤员睡地板、没有新鲜面包、指导员索什金喝得大醉,又点名要一罐腌白菜——“好歹我也是首长嘛”。 [3 处]
疏散到喀山的柳德米拉·尼古拉耶芙娜每天送走母亲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芙娜、女儿娜佳和丈夫维克托·施特鲁姆,独自守着对前线炮兵部队服役的儿子托里亚的担忧——他一直没有信来。家中暗流涌动:施特鲁姆不再同她说自己的论文,心里惦记着落在德国占领区的母亲;柳德米拉觉得全家只有她一人真正为托里亚揪心。施特鲁姆的母亲安娜·谢苗诺夫娜从犹太人隔离区写来绝笔长信:她记下邻居的告发、老教师的背弃、施佩林一家的乐观与自私,也记下穷人们的慷慨,教尤拉法语,最后写道“活下去,活下去,永远活下去”。施特鲁姆读信,想到法西斯主义与现代物理学的“可怕相似”,感到无人可谈的孤独。紧接着,柳德米拉收到托里亚的军邮信,得知他胸部和腰侧重伤、发烧四个星期,但还活着,便当即决定挤上轮船去萨拉托夫的军医院。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