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与事件最后更新 2026-08-01
霍霍尔与哥萨克的族群关系
又称:乌克兰移民与哥萨克冲突 · 道利人
书中围绕顿河哥萨克与“霍霍尔”(乌克兰移民,狭义指“道利人”)之间因兵役特权、经济利益差异而形成的族群摩擦与身份对立,贯穿磨坊械斗、施托克曼的阶级论辩及内战时期红军与乌克兰村民的互不信任等情节。
“霍霍尔”是俄语对乌克兰人的俗称,带有贬义;顿河地区哥萨克更狭义地用它称呼“道利人”——祖先根据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命令,从与克里米亚毗连的南乌克兰迁徙到顿河沿岸落户的乌克兰移民[出处]。历史上,顿河哥萨克军管区自18世纪起接收大批此类外来移民从事农耕垦殖,他们不具哥萨克的兵役义务,也不享有份地、免税等特权,与世代承担军役、以战士自居的哥萨克之间形成长期的身份与经济摩擦:哥萨克视其为外来的“庄稼佬”,道利人则以经商、佃耕立足,部分人后来经营磨坊、粮行一类产业。
[出处]记录的一次磨坊排号纠纷集中呈现了这种摩擦。“马掌”雅科夫与一名道利人因磨面排号发生口角并动手,迅速演变为聚集在磨坊院内的哥萨克与道利人之间的大规模械斗:阿列克谢·沙米利、米吉卡·科尔舒诺夫等哥萨克与道利人互殴,彼得罗·麦列霍夫被打伤吐血,商人谢尔盖·普拉托诺维奇·莫霍夫亦被卷入殴打,一名道利青年被打死在磅房门口。一名道利老人以点燃芦苇棚顶相要挟,才迫使哥萨克一方撤出院子[6 处]。
械斗平息后,新迁入村中的钳工约瑟夫·达维多维奇·施托克曼出面制止哥萨克继续追打,并当众提出哥萨克本属俄罗斯族、其先祖是逃亡地主庄园、在顿河沿岸落户的农奴这一说法,遭到独臂的阿列克谢·沙米利与阿丰卡·奥泽罗夫等人的激烈反驳[5 处]。
哥萨克的族源在史学上确有分歧:一种观点(即施托克曼所持)认为哥萨克主要源于15—16世纪逃避农奴制、迁往第聂伯河、顿河等边疆地带的俄罗斯与乌克兰农民及流民,在军事共同体中逐渐融合定型;另一种观点强调哥萨克在边疆地带独立形成了具有自身传统、习俗与身份认同的军事—农业社群,不宜简单等同于“出逃的农奴”。小说在此借人物之口呈现前一种说法,并让哥萨克人物以强烈的身份自尊予以拒斥,借此写出哥萨克对自身特殊身份(免于普通农民徭役、世代持有份地、以军役换特权)的珍视,以及这种身份认同与外来移民之间的现实经济摩擦如何激化为群体暴力。
1918年内战时期,这层隔阂并未随“革命”话语而消失。波乔尔科夫北上动员特遣队行经乌克兰村庄纳戈林斯克乡时,红军战士万卡·博尔德列夫因遭村民冷遇而暴怒,一面宣称“现在人人平等,不分什么哥萨克和霍霍尔啦”,一面仍以“霍霍尔”“大肚资产阶级”辱骂对方[3 处]—革命平等许诺与哥萨克对乌克兰移民的旧有蔑称并存,说明这层族群隔阂并非阶级话语所能一时化解。同一时期,当地乌克兰村民对哥萨克武装(无论红白)普遍怀有疑惧,由最初的热情接待转为闭门躲避、弃屋逃散[4 处]是这层长期摩擦在内战条件下的延续与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