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与事件最后更新 2026-08-14
犹太人隔离区
又称:ghetto · 犹太人区 · 犹太隔都 · 隔离区 · 隔都
纳粹德国在占领区强制犹太人聚居的封闭区域,以黄星标记、限期迁入、饥饿配给与最终屠杀为特征,小说中一座乌克兰旧城的隔离区经历了限期搬迁、日常苟存与夜间清空三个阶段。
犹太人隔离区(ghetto)是纳粹德国在东欧占领区强迫犹太人集中聚居的封闭区域,圈以铁蒺藜或围墙、禁止外出,配给严重不足,隔离区内的居民随后多被“最终解决”的屠杀清空。小说中,德占乌克兰的一座旧城设立了这样的隔离区:墙上贴出黄色通告,限所有犹太居民在1941年7月15日下午六时前迁往老城区,只准携带十五公斤东西,不搬迁者格杀勿论;市印刷厂通令犹太人不得在人行道上走、须在胸前佩戴黄色六角星、不得乘车乘船、不能进澡堂和医院,窝藏犹太人罪同窝藏游击队[2 处]。安娜·谢苗诺夫娜正是在这里给儿子写下绝笔信:她在搬进铁丝网后“心里倒是轻快些”,因为周围都是同样命运的人,不再有恶意的目光;她看见隔离区里挤着老匠人、工人、护士,穷人住着“矮矮的、破破烂烂的土坯房”,也看见艾普什津那样替德国人搜家、审讯、讨酒钱的坏人[3 处]。
格罗斯曼让这封信呈现隔离区生活的两面:一面是日常仍在继续——孩子们九月六日起又上学,人们洗衣服、做饭、结婚,还设了小小的产科医院,“希望几乎永远跟理智没有什么联系,希望出自本能”;一面是死亡的逼近越来越实——附近的村镇传来整批犹太人被赶进树林枪杀的消息,被派去“挖土豆”的犹太人在城郊挖的是一些很深的坑[4 处]。安娜自己看破了这一点:“把我们集中在这里,不是为了像保护比亚沃维扎密林区的欧洲野牛一样把我们保护起来,而是为了便于宰杀。”[出处]。
隔离区的清空从一个夜晚开始。图书管理员穆霞·鲍里索芙娜半夜醒来,从对着铁丝网的窗户看见两名士兵拖着一挺机枪、一名戴着眼镜的军官走在前面,随即是熄了车灯、一辆接一辆向隔离区开来的汽车队;当党卫军和保安队、乌克兰警察部队、附属部队、帝国保安局预备队的汽车队开到沉睡的隔离区大门口的时候,一个女子在月色下估量着二十世纪的这场厄运[2 处]。
清空随即进行:居民被挑选,手艺人和医生等还有用的人留下性命,其余一千多个被认为“活着无益”的女人、孩子和男人被押往城外靠近飞机场的方向,那里已挖好万人坑[3 处]。老医生卡拉西克的女儿娜塔莎被枪杀后从坑边活着回来,夜里拧干浸透血的小褂走回城里,在去隔离区的路上看见广场上正举行游艺会、乐队演奏着华尔兹[2 处]。
清空之夜,藏匿与搜捕同时进行。男孩达维德记得外婆领着他躲进布赫曼家阁楼的夹层墙:白天大家躺着不动,隔离区的大火在燃烧,阁楼上飘着灯油气味;德国人从天窗爬上房顶搜捕,钉铁掌的靴子在铁皮屋顶上轰隆作响,墙脚下有人轻轻地、有分量地敲墙传递消息[2 处]。藏匿者中,有心脏病的布赫曼白天被当作死人,夜里才吃饭、跟老婆吵嘴;小女儿斯维特兰娜的哭声忽然中断——她的妈妈列维卡·布赫曼那双发狂的眼睛出现在达维德眼前,小姑娘的头像布娃娃一样耷拉到后面[2 处]。
史实上,1941年6月德军入侵苏联后,特别行动队(Einsatzgruppen)紧随前线大规模枪杀犹太平民,被称为“子弹的大屠杀”(Shoah by bullets);乌克兰境内超过一百万犹太人被杀害,最著名的是一九四一年九月二十九日至三十日在基辅郊外娘子谷(Babi Yar)两天内屠杀三万三千七百七十一人。德国当局在乌克兰和波兰各地建立大量隔离区,把犹太人集中起来,随后通过枪杀或遣送灭绝营加以清除。安娜信中的旧城隔离区、限期搬迁、黄星标记、挖坑枪决等细节均与史实相符;小说以一个人的信件写出这种“集中—待杀”的机制如何在日常生活的表象下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