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僧

疯僧(俄语 юродивый,音译“尤罗季维”;亦称“圣愚”)是东正教特别是俄国的一种苦行与圣徒类型:修行者故意在人前装疯卖傻,褴褛、赤身或出言不逊,以自我羞辱求谦卑,同时被认为蒙神启示,能以隐晦的疯话道出真理,不受世俗权力与礼法的管束。这一修行方式源出拜占庭,十四世纪前后传入莫斯科罗斯;著名的有莫斯科的圣瓦西里(圣瓦西里大教堂即以他命名)、彼得堡的圣克谢尼娅等,东正教会封圣的疯僧有三十余位,有名的疯僧甚至敢当面顶撞沙皇。小说中,叙述者说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一定是那种近似疯僧一类的青年人”:不看重钱财,有人开口索取就会毫不为难地交出,似乎完全不懂钱的价值——小说借这个称呼喻指他那种无求、宽厚、近乎不设防的圣洁气质,与历史上以癫狂、冒犯面目出现的圣愚侧重不同。^[出处]小说里贴近传统圣愚形象、但止于旁观点染的是本城的流浪疯女人丽萨维塔·斯麦尔佳莎娅:她赤脚单衣、睡在烂泥与教堂门廊里,城里人把她看作“疯狂的、上帝的人”,施舍的钱转手捐进教堂或监狱的捐献箱;她不大进教堂,却常在门廊过夜。她死于难产,遗下私生子即后来的仆人斯麦尔佳科夫。^[出处]

真正以疯僧身份介入情节的是修道院中的费拉庞特神父。他是佐西马长老与长老制的公开反对者,年过七十,常年缄默持斋,三天只食两磅面包,身系三十斤铁链,赤脚破鞋,独居于院墙角的旧修道室。城中信众与部分修士把他看作伟大的苦修者,同时也无疑视之为疯僧,而正是这种疯劲使人着迷:他自述能看见附在人身上的魔鬼,并夹断过一只鬼的尾巴;天使与圣灵会化作燕子、金丝雀等鸟形飞落与他交谈。^[出处]佐西马长老去世后遗体提前散出腐臭,修道院内反对长老制的人以此为“神谕”,群情哗然;费拉庞特神父在此时闯入停灵的修道室,高呼“魔鬼退避”,当众指长老“不承认有鬼,不驱赶恶鬼,却给人吃药”,故遭天谴。^{[2 处]}叙述者说众人素来“以疯僧相待”,对他一切宽容,不以常规戒律拘束他。^[出处]这场冲突把疯僧的“癫狂通神”与佐西马长老代表的爱与忍让的长老制正面对立起来,构成小说对两种圣洁路径的最后一次并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