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托耶德与日瓦戈论农村:火车上的一场辩论

科斯托耶德应邀到上铺日瓦戈一家做客,一边吸吮主人款待的兔肉,一边挑剔车厢的穿堂风,找定避风处后才安坐下来。饭毕擦手道谢,他随即把话题拉回此前与日瓦戈的争论:日瓦戈以铁路沿线树木未遭砍伐、栅栏完好、小市场照常营业为据,认为农村生活并未如传言那般凋敝,仍有人过着安稳日子。 ^{[3 处]}

科斯托耶德予以反驳:铁路沿线之外,农民到处在闹事,既反对白党也反对新掌权的红色分子,谁执政就反对谁。革命唤醒了农民世代梦想的一家一户、不隶属任何权力的独立生活,但他们摆脱旧的国家体制之后,又落入革命建立的新体制更紧的束缚,骚动因此不止。日瓦戈无言以对,科斯托耶德索性承认自己并不想弄清真相,他宁愿相信农村已经繁荣,因为他要养家糊口,需要一个能让自己活下去的说法,而不是核实过的事实。 ^{[3 处]}

日瓦戈转而俯身察看下铺的动静。那里普里图利耶夫、押解他的沃罗纽克、佳古诺娃和少年瓦夏正在闲谈。火车渐近家乡,普里图利耶夫说起沿途该在哪一站下车、下一步怎么走。瓦夏听到熟悉的村镇名字便兴奋起来,反复追问该在苏霍依渡口下车、经布依斯克耶乡道、朝佩尔加河上游的韦列坚尼基镇走去,那是他母亲和两个妹妹所在的村子。他借机向押解者沃罗纽克哀求些什么,被后者一口回绝:私自放人自己便要蹲禁闭。佳古诺娃只是默默抚着瓦夏的头,以眼神示意他暂且忍耐,不要当众声张。 ^{[5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