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役车厢:普里图利耶夫与他的女人们

第十四节车厢里聚集着一批因劳役征集而临时凑到一起的陌生人,由押送兵沃罗纽克看管。旅途中他们才逐渐相互熟识,发现出纳员普罗霍尔·哈里托诺维奇·普里图利耶夫与十六岁的小五金店学徒瓦夏·布雷金原是同乡,都来自维亚特省,火车不久还要经过他们的出生地。车厢里另一位引人注意的是头发花白的合作主义者革命家科斯托耶德-阿穆尔斯基,他在旧时代服过苦役,到新时期又添了新的遭遇。 ^{[2 处]}

普里图利耶夫身材敦实,留平头,脸上有浅麻点,神情迟钝,常常一连几个小时发呆,不停地抓挠手上化脓的小疣子。前一年秋天,他在涅瓦大街与铸工街拐角遭遇一次街头搜捕,警方查验证件时发现他持有发给“非劳动分子”的第四类食品供应卡——这张卡从未让他领到过任何东西,却成了他被扣留的依据。他与同样理由被截住的一批人一起押往兵营,随后按此前发往阿尔汉格尔斯克前线挖战壕的旧例,先送往沃洛格达,中途折返,又经莫斯科转发东部战线。 ^{[2 处]}

普里图利耶夫在路加留有妻子,战前曾在那里工作。妻子闻讯后赶赴沃洛格达寻夫,试图将他从劳役队中解救出来,却因两人行程错开而徒劳无功,此后音讯全无。在彼得堡,他与佩拉吉娅·尼洛夫娜·佳古诺娃同居;被拦下那天,两人刚在街角分手,他还望见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佳古诺娃体态丰满,举止端庄,此后自愿随车陪送他前往劳役队。 ^{[3 处]}

除佳古诺娃外,普里图利耶夫另有一名相好——头发淡黄、身材瘦小的奥格雷兹科娃,乘坐靠近机车的另一节货车。佳古诺娃轻蔑地称她“大鼻孔”和“喷壶”。两名情敌彼此回避,始终不曾正面相见,奥格雷兹科娃也从不到普里图利耶夫所在的车厢来,只能借全体乘客一同装运木柴煤炭的机会远远张望。 ^{[2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