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瓦戈乘挤火车北返

一列保密编组的列车倒退着驶入站台时,聚集在草地上的人群立刻涌向铁轨。有人从土丘上滑下冲上路基,有人趁列车行进中跳上车厢间的缓冲器或踏板,还有人爬窗、上车顶。列车尚未完全停稳,车厢内外已被挤得水泄不通。日瓦戈医生被人群裹挟着挤进车厢门口的立足之地,又被推进过道,此后一路站在过道里,直到苏希尼奇才勉强坐到自己的行李上。 ^{[3 处]}

沿途正值盛夏,雷雨云已散尽,阳光炙热,原野上蝈蝈的叫声盖过列车行进声。车厢里挤满了人的身影投在地板、座椅和隔板上,重叠交错,又从对面车窗被挤出去,与整列火车的影子一起在路基斜坡上跳跃奔跑。车内人声嘈杂,有人唱歌,有人笑骂打牌,停站时车厢内外的喧闹汇成一片,如同海上风暴;而列车中途停靠的片刻,又会突然归于寂静,只闻脚步声、争吵声、远处送行人的只言片语与鸡鸣。 ^{[3 处]}

车窗外不时飘来一缕熟悉的香气,仿佛是梅留泽耶沃捎来的问候。医生虽因拥挤看不见窗外,却能想见那些开花的椴树就长在铁道附近,枝叶如天幕般点缀着细碎的光斑。这景象和这股香气沿途反复出现:每到一处,同样喧嚷的人群,同样盛开的椴树,香气仿佛赶在列车之前,又像一则确凿的传闻,不胫而走地传遍沿线大小车站与道口。 ^{[4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