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3最后更新 2026-08-01

安娜·伊万诺夫娜病榻夜谈

十一月末,某年

尤里·日瓦戈深夜从大学归来,得知寄养家庭的女主人安娜·伊万诺夫娜白天病危、险些请神甫做临终忏悔,随后转危为安,并坚持要见他;他被叫到病榻前,未能如愿为她诊治,反被要求就死亡与复活谈一番话以安其心。

十一月末的一个夜晚,尤里·日瓦戈从大学回来时已很晚,一天未进食,身心俱疲。家人告诉他,安娜·伊万诺夫娜白天突发抽搐,数位医生轮番诊视,一度商议是否请神甫为她做临终忏悔,后来又作罢。此时她已清醒,特意嘱咐尤拉一回来便立即到她房中。他未及更衣便赶去探视,屋内还留着一场惊慌抢救后的痕迹:床头堆着揉皱的湿毛巾、带血丝的水盆,以及泡胀的药棉与安瓿碎片。 [2 处]

安娜·伊万诺夫娜面容消瘦,气息发烫。尤里凭经验判断这是哮喘性肺炎发展到转变期的征兆,欲为她诊脉听诊,却被她摆手拒绝——她要的不是医术,而是一番能让她安心的话。她说,将死之人连拔牙都要有准备,何况要交出整个生命,这令她既困惑又恐惧,希望凭尤里的才智替她解开这团纠结。 [4 处]

尤里推辞不过,只得就地阐述了自己对死亡与复活的理解:所谓复活并非千百年死者一齐挤回同一个世界,而是同一个生命不断在无穷的相互转换与再生中延续;出生的一刻其实已经是复活,只是未被察觉。他又谈到意识——它如同探照灯,用来照亮前路而非返照自身,一旦向内自照便会酿成祸患;一个人真正的存在,是活在他人心中的那部分,这才是灵魂与不朽的所在,而后人称之为怀念的东西,正是构成未来的自己。他还引述使徒约翰“死亡是不会有的”之说,将其解为陈旧之物已经过去,永生即是常新。 [5 处]

话音落下时,安娜·伊万诺夫娜渐渐安睡。尤里走出房间,暗自嘲讽自己方才的举动像个江湖术士,口中念念有词、手按病人以行“治疗”。第二天,安娜·伊万诺夫娜的病情好转。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