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部·13最后更新 2026-08-01

拉拉忆帕沙:从童年之爱到革命拆散的家

内战后期(推断约1920年代初)〔推断〕

拉里莎·费奥多罗夫娜·安季波娃向尤里·日瓦戈追忆丈夫帕维尔·安季波夫(即后来的红军将领斯特列利尼科夫)的一生:从两人同院长大、她主动选择嫁给这个铁路工人之子,到她远远瞥见他已成为某种主义化身的陌生面孔,再到她对革命如何摧毁日常生活、只剩下赤裸心灵相互取暖的反思。

拉拉尤里说起自己一次远远看见帕维尔·安季波夫上车受押的情形——她讲述当年在梅留泽耶沃寻找他、在尤里亚金重逢时才知晓他曾要在自己车厢里逮捕她。她注意到他的相貌几乎未变,依旧诚实坚毅,但有一种抽象的东西侵入了这张脸,使一张生气勃勃的面孔变成了某种思想与原则的化身和图解。她认为这是他所献身的那股力量造成的结果——一种高高在上、不讲怜悯、终将连他本人也不宽恕的力量,并称他是命运注定的标志式人物。 [3 处]

追溯往事,拉拉说她与帕维尔、加利乌林几乎是在同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帕维尔自童年起便倾慕于她,一见她就茫然失措、浑身颤抖;她自己也早在少女时代就向往着纯洁,而他正是这种纯洁的化身。她在心里很早便认定,只要两人长大成人,就要与这个出身寻常——父亲是扳道工、护路员——却全凭天分与刻苦达到大学数学与人文两个专业顶峰的男孩结为一体。 [3 处]

面对尤里关于是什么拆散了这桩相爱婚姻的追问,拉拉说这难以回答,又说自己不该向他这样的人讲述当下的生活与俄国百姓的处境。她认为问题表面在于性格与爱憎,实则在于整个社会的转折与重构使一切关于家庭、秩序的日常安排灰飞烟灭,只剩下不依赖日常生活、被剥得赤裸的心灵力量彼此靠拢取暖。她把自己与尤里比作创世之初的亚当与夏娃,处于同样无衣可穿、无屋可住的末世之中。 [2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