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巴里哈为母牛念咒

游击队转移途中随军携带的牛群拥挤在林中空地上,饥饿、长途跋涉与拥挤使这些瑞士血统的黑白花奶牛备受折磨。士兵的妻子库巴里哈把其中一头患病的母牛从牛群牵到树丛中,将牛角拴在树上,为它举行治病仪式。牛的主人是帕姆菲尔·帕雷赫之妻阿加菲娅·福季耶夫娜,坐在牛的前腿旁;库巴里哈坐在挤奶小凳上,为母牛念咒驱病。 ^{[2 处]}

日瓦戈第一次仔细打量库巴里哈:她戴着英国船形帽,身穿浅绿色协约国干涉军大衣,神情傲慢而带狂热。阿加菲娅则因几日间明显衰老、双目凸出、颈上青筋搏动引起日瓦戈的注意——她的恐惧并非仅为母牛,而是丈夫帕姆菲尔终日忧心游击队分散转移后,她与孩子会落入敌方“巴萨雷格”部下之手遭受折磨,这层隐忧几乎将他压垮。库巴里哈问诊、议价,最终以一句玩笑——“一个精粉大圆面包加上你丈夫”——引得围观者哄笑,随后开始正式念咒。 ^{[4 处]}

咒语内容混杂古老的驱邪套语与对现实政治人物的影射:库巴里哈告诉阿加菲娅,红旗并非旗帜,而是瘟疫女子用来勾引男孩送死、散播瘟疫的紫手帕;她又宣称能用刀子替人勾魂,无论对象是高尔察克还是斯特列利尼科夫(即拉拉之夫帕维尔·帕夫洛维奇·安季波夫,当时仍以化名威震一方),乃至“列斯内赫”本人——游击队指挥官利韦里·阿维尔基耶维奇·米库利钦的绰号。整套咒语呈现出内战时期民间信仰对革命象征的另类解读与深切不信任。 ^{[3 处]}

日瓦戈虽能从学识上辨认出这套咒语不过是历代编年史与口耳相传中层层讹变的残片,却仍被其中劈开肩胛骨取出秘密的意象牢牢攫住,联想到拉里莎·费奥多罗夫娜的肩膀被剑劈开、露出内心秘密的幻象,进而沉浸于对她的思念,恍惚间忘却了自己正身陷游击队重围、命运未卜的处境。仪式结束时,库巴里哈只对阿加菲娅留下一句:病已治好,余下的交给圣母。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