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的光彩和阴暗·2最后更新 2026-08-13
力量过剩:战前欧洲的繁荣与罗曼·罗兰的发现
约1900年—1914年
茨威格回顾一战爆发前的欧洲,认为战争并非源于具体的利益或思想冲突,而是四十年和平积累的经济与军事力量无处发泄所致;同一时期,他也在无意间发现了罗曼·罗兰,并将其视为当时唯一具有欧洲整体视野的作家。
茨威格将一战前的欧洲描述为一个被繁荣冲昏头脑的大陆:法国谋求扩张殖民地并险些与摩洛哥交战,意大利觊觎北非的昔兰尼加,奥地利吞并波斯尼亚,塞尔维亚与保加利亚对土耳其虎视眈眈,德国则伺机而动。军备扩张同步进行,克虏伯公司与施奈德公司分别代表德法两国的军火利益,各国的银行、船运与农业集团也彼此对立。摩洛哥危机、两次巴尔干战争都曾是外交讹诈的场合,却未能阻止战争乌云的聚积。茨威格事后认为,找不出一场战争足够的理由或诱因,只能归结为战前四十年积蓄的“力量过剩”必然要求一次总的发泄。 [出处]
反战力量存在,却行动迟缓:社会党、天主教会、跨国企业和少数明智政治家都表示反对战争,但未能形成合力。作家群体尤其分散:茨威格提到围绕巴扎尔热特聚集的巴黎青年一代,他们由“修道院”文社转变为“争取自由”文社,成员包括儒勒·罗曼、乔治·杜阿梅尔、夏尔·维尔德拉克、杜尔丹、热内·阿科斯和让·理查德·布洛克,坚决反对军国主义与狭隘民族主义;在德国,魏尔菲与阿尔萨斯出身的雷内·席克勒同样致力于促进各国谅解;意大利方面的呼应来自朱塞佩·安东尼奥·博尔盖塞。这一代人普遍信赖让·饶勒斯与社会党国际能在最后关头阻止战争,茨威格将这种信赖归结为一种被自身乐观主义蒙蔽的理想主义。 [出处]
茨威格认为,这一代人缺少一位能把分散的力量凝聚起来的领袖式人物,而这个人当时就生活在巴黎,却长期未被主流舆论承认。他指出,一九〇〇年至一九一四年间,保尔·瓦莱里的名字从未出现在《费加罗报》和《晨报》上,马塞尔·普鲁斯特被视为沙龙里的花花公子,罗曼·罗兰则只被当作音乐评论家,三人都是在年近五十时才逐渐为人所知,而他们最重要的作品正是在这段时期不为人注意地写成的。 [出处]
茨威格自述发现罗曼·罗兰纯属偶然:在佛罗伦萨等候一位俄国女雕塑家为其画像时,他随手翻阅了对方工作室里的《半月丛刊》,读到罗兰连载中的小说《约翰·克利斯朵夫》选段《黎明》,由此确认这是一部有意识地描写欧洲、呼吁各民族和解的作品,其影响后来被他认为超过了维尔哈伦的诗作和一切反战传单。 [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