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世界·2最后更新 2026-08-05

父亲、布雷陶尔家族与犹太人的教养理想

十九世纪末至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通货膨胀尚未到来的太平年代)〔推断〕

这一节以茨威格的家庭出身为中心:父亲的克勤克俭与拒斥投机、母亲一方布雷陶尔家族的国际犹太银行背景,以及犹太社会把教养看得高于财富的价值理想。

茨威格把父亲的致富归因于那个时代最普遍的小心谨慎,而不是投机才能。其父在工业迅速扩张的年代仍奉行“稳妥第一”:从不签发债券或期票,只与始终处在贷方地位的罗斯柴尔德银行往来,厌恶任何带风险的生意,靠把收入的节余逐年投入经营来积累财富,五十岁时按国际标准已称巨富。家中开销始终节俭——陆续换更大的住宅,旅行坐二等卧铺,父亲五十岁那年与母亲去尼斯过冬是唯一的奢侈;他吸普通国产雪茄,玩牌只下小注,尽管钢琴、书法与法语英语俱佳,仍拒绝一切头衔和荣誉。 [出处]

这种深藏不露的骄傲也传给了茨威格。写作职业虽不得不抛头露面,他却终身拒绝勋章、头衔和学会会长之类的职位,不任院士、理事或评奖委员,甚至把宴会应酬视为折磨。他引歌德的话“勋章和头衔可免于在窘境中遭冲击”,称父亲遗传的内心的骄傲是他唯一可靠的财产,也是他内心仍感自由的原因。 [出处]

母亲伊达·布雷陶尔出身另一种人家。布雷陶尔家族是以犹太大银行为榜样的银行世家,从瑞士边境小镇霍恩埃姆斯散居到圣加伦、维也纳、巴黎和纽约;母亲出生在意大利安科纳,从小同时说意大利语和德语。这个国际化的家族以“自重”为傲,会为穷亲戚的女儿筹措嫁妆以防“低嫁”,母亲也始终认为娘家比夫家体面;若干年后一位布雷陶尔还当面告诉茨威格,他才是“真正的布雷陶尔的后代”。 [出处]

茨威格回忆,犹太人家津津乐道的“上流”与“粗鲁”之分,男孩时觉得只是故作高雅的闹剧,因为各家族间的贫富差距不过近五十年、一百年的事。他后来明白,发财对犹太人只是手段,真正的理想是提高才智、进入更高的文化层次:“精神高于物质”。研究《圣经》的学者地位远高于富翁,街上的小贩也肯倾其所有供儿子上大学;犹太家族往往两三代后便弃商从文,罗斯柴尔德家出了鸟类学家,沃伯格家出了艺术史家,卡西尔家出了哲学家,赛松家出了诗人。茨威格同时指出,同化努力的成功使犹太知识分子人数猛增、占比极大,最终给犹太民族带来了灾难。 [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