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祖国的人

一战期间，身在瑞士的茨威格在各国流亡者中间，最留意那些拥有两三个祖国、自己也不知归属的人，他自述当时就预感到了同样的命运。在苏黎世奥德翁咖啡馆，他结识了自认与英国无关的爱尔兰作家詹姆斯·乔伊斯。茨威格当时并不知道乔伊斯已在写作《尤利西斯》，只从他那里借到仅存一册的《青年艺术家的肖像》与剧本《流亡者》；他把这部日后“像陨石般坠入”时代的作品，看成乔伊斯对都柏林与英国积蓄的厌恶所催生的孤独之作。 ^[出处]

在两国间过着“两栖生活”的还有费鲁乔·布索尼：他生于意大利、受教于意大利，却选择在德国生活。战争使他自问究竟属于哪一方——梦中说意大利语，写作时却用德语思维；他的学生遍布交战国，可能正在互相开枪。战争也使他搁置了歌剧《浮士德博士》的创作，只能在深夜独自饮酒麻醉自己。 ^[出处]

痛苦最深的是阿尔萨斯人：作家雷内·席克勒心向法国却用德语写作，故土被德法战火劈成两半，他们厌恶那种不可能的“非此即彼”。横跨敌对阵营的家庭——德国军官的英国妻子、奥地利外交官的法国母亲——则两头受疑，逃到瑞士后为避嫌疑连语言都不敢讲。茨威格由此写道，一个人越把整个欧洲视为故乡，越会被这场砸烂欧洲的战争打碎。 ^{[2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