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西亚之行

一战期间，茨威格作为奥匈军队的文职人员，受命前往加利西亚搜集俄军占领时期的宣传品和布告。加利西亚是哈布斯堡王朝的东部省份，1914年被俄军占领，1915年才由德奥联军收复。当地犹太中间商通过层层联络，三个小时内为他集齐材料。他由此看到平民的极度贫困、犹太居民区八至十二人挤住一室的处境，并在塔尔努夫第一次见到“敌人”——俄国战俘。看守这些战俘的是超龄入伍的蒂罗尔后备兵，双方语言不通，却互相敬烟、传看家人的照片；茨威格认为，这些粗野纯朴的士兵比后方的教授和作家更懂得战争是落到普通人头上的共同不幸。 ^[出处]

更深的震动来自运送伤员的列车。与战争初期画报上维也纳贵妇在白色救护车旁留影的画面相反，实际运送伤员的是没有窗户的货运车厢，伤员挤在临时担架上，车厢里弥漫着尿粪与碘酒的气味，每节车厢都有死者。随车医生是多年没有做过手术的匈牙利小镇牙科医生，吗啡与包扎用品早已用尽，距布达佩斯医院还有二十小时。因奥匈军队是多民族军队，医护人员听不懂鲁提尼语和克罗地亚语；一位老牧师因没有圣油无法给垂危者施临终涂油礼，感叹人类犯下这样的罪行超出他的想象。 ^[出处]

列车拂晓抵达布达佩斯。距前线只有八九小时火车，这座城市却照常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茨威格起初理解后方居民在战争中及时行乐的心情，但一份维也纳报纸上“我军损失很小、敌军伤亡惨重”式的胜利报道使他愤怒。他由此断言，有罪的不是享乐的后方平民，而是用语言煽动战争的人。 ^[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