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祖莫夫斯基家教堂的弥撒

一八一二年七月初,拿破仑大军入侵俄国的消息在莫斯科流传:人人谈论皇帝将发布的告民众书,传闻亚历山大一世已离开军队返回京城,斯摩棱斯克失守,拿破仑拥有百万大军,只有奇迹才能拯救俄国。七月十一日,宣言虽已下达却尚未印妥;在罗斯托夫家做客的皮埃尔·别祖霍夫答应次日从拉斯托普钦伯爵处取来宣言和告民众书。 ^{[2 处]}

那个星期天,罗斯托夫家到拉祖莫夫斯基家教堂做弥撒。正值七月酷暑,莫斯科的名门望族这一年仿佛都在等待什么似的留在城里,没有照例下乡避暑。娜塔莎陪母亲穿过人群时,听见有人耳语:“这是罗斯托娃,就是那个……”“瘦多了,然而很美!”自从辜负了安德烈公爵、又遭阿纳托利·库拉金欺骗之后,她总觉得人人都在注视和议论她的遭遇;身穿镶黑色花边的藕合色连衣裙,她感到自己最美的年华正在不为任何人地白白虚度。 ^{[3 处]}

弥撒中,娜塔莎的心随祷文起伏:为出征将士祈祷时她想起哥哥和杰尼索夫,为旅行者祈祷时想起安德烈公爵,又为家人、为仇人祈祷,并把给她带来不幸的阿纳托利也当作仇人,乐于为他祈祷。礼拜进行到中途,助祭出乎意料地搬出小板凳,一位戴紫色丝绒法冠的神父跪在圣体栏栅前,宣读刚从东正教最高会议送来的祷文——祈求俄国从敌人入侵下得救的祷文。祷文援引摩西战胜亚玛力、基甸战胜米甸、大卫战胜歌利亚的典故,求上帝佑助亚历山大一世与俄军,使仇敌溃败。娜塔莎被深深打动,一字不漏地倾听;但她无法真心祈求把敌人踩在脚下,因为几分钟前她还希望有更多的敌人,以便爱他们、为他们祈祷。她不能怀疑祷文的正确,只觉得上帝听见了她的祷告。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