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的第一次舞会

娜塔莎在赴宴途中难以想象即将到来的场面,直到踏上铺着红毡、两旁鲜花与灯火簇拥的楼梯,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她努力摆出小姐应有的端庄神态,却因眼花缭乱、心跳加速而未能做到,这种不由自主的紧张反倒成了她最自然的姿态。走进大厅,嗡嗡的交谈声、脚步声与满室灯火衣饰的光彩令她一时目眩。主人夫妇已在门口站立多时,用同一句客套话迎接每一位到场的宾客。 ^{[3 处]}

女主人对娜塔莎的注视多停留了片刻,男主人则问伯爵哪个是他的女儿。伯爵夫人身旁,佩龙斯卡娅逐一指点厅中人物:满头灰发的荷兰大使;刚进门的别祖霍娃伯爵夫人海伦,被称作“彼得堡的皇后”；一位携百万陪嫁待嫁的姑娘;骑卫军军官阿纳托利·库拉金,传言将与这位富家小姐订婚,而娜塔莎的表亲鲍里斯·德鲁别茨科伊也在追求同一笔陪嫁;法国公使,被拿来与皇帝的仪表相比。佩龙斯卡娅又指出戴眼镜的胖子皮埃尔·别祖霍夫,称他是“世界共济会的会员”,站在妻子身边“活像插科打诨的小丑”。 ^{[6 处]}

皮埃尔穿过人群,神情漫不经心却显然在寻人——他曾答应替娜塔莎介绍舞伴。然而他没有走向罗斯托夫母女,而是在窗边与一位身材不高、穿白制服的青年攀谈起来。娜塔莎认出那是安德烈·博尔孔斯基,觉得他比记忆中年轻、快活、英俊得多。佩龙斯卡娅得知母女二人与他相识,随即评说其人骄傲难近,称他投靠斯佩兰斯基,正参与草拟某项改革方案,对太太小姐向来爱理不理。 ^{[4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