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山家宴：老公爵与波拿巴

晚餐在童山庄园的餐厅举行,列席者除安德烈公爵夫妇与玛丽亚公爵小姐外,还有法籍女伴布里安小姐,以及老公爵府上的建筑师米哈伊尔·伊万诺维奇。老公爵治家等级森严,连省里的显要都极少受邀赴宴,却坚持让这名地位卑微的建筑师入座,并对女儿说米哈伊尔·伊万诺维奇丝毫不比自家人差,以此表明众人平等。安德烈公爵在餐厅里看到一幅描绘博尔孔斯基家族谱系的镜框画像,以及对面一幅画工拙劣、据称出自留里克后裔血统的历代公爵肖像,不禁摇头失笑,称父亲“以那样的雄才大略,竟陷入这些琐事”,令不解其意的玛丽亚公爵小姐颇为诧异。 ^{[2 处]}

老公爵入座后,先是打量儿媳的孕相,又询问她娘家近况与彼得堡的熟人消息,随后转向建筑师,借“咱们波拿巴快要倒霉了”开启话题——他自认欧洲局势不过是当代政客的装模作样,拿破仑之所以屡战屡胜,不过是侥幸未遇波将金或苏沃洛夫这样的对手,靠着专打不擅内战的德意志人才成了名。安德烈公爵为拿破仑辩护,称其毕竟是一位伟大的统帅,并举苏沃洛夫也曾在与法国将领莫罗的较量中受挫为例。老公爵闻言大怒,摔碟斥责,坚称苏沃洛夫若非受制于“宫廷的腊肠烧酒军事参议院”,早已生擒莫罗,库图佐夫等当代将领更难望其项背;又提及朝廷曾派德意志人帕伦赴美国招揽流亡的莫罗一事,斥为咄咄怪事。 ^{[4 处]}

父子二人各执己见,谁也未能说服对方。安德烈公爵克制着不与父亲正面争辩,只惊讶于这位久居乡野、深居简出的老人对欧洲近年军政局势竟了如指掌,评判也颇为犀利。老公爵最终以嘲讽收场,唤布里安小姐来看“又添了一个崇拜奴才皇帝的人”,唱着不成调的曲子离席而去。餐后,惊惶不安地旁听了全程争论的丽莎向玛丽亚公爵小姐坦言,公爵是位极聪明的人,自己正因此而惧怕他,玛丽亚公爵小姐则回护父亲,称他“太仁慈”。 ^{[4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