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祖霍夫伯爵之死

皮埃尔回到父亲基里尔·弗拉基米罗维奇·别祖霍夫伯爵病房时,几位神父正为病危的伯爵举行东正教的临终傅圣礼——为将死之人涂圣油、诵念祷文的圣事。伯爵仰卧在圣像下的长沙发上,神情依旧带着往日的威严。房间里按男女分立两侧,伯爵的三位侄女——大公爵小姐卡季什(卡捷琳娜·谢苗诺夫娜)与两位年幼的公爵小姐(其中一位为索菲)——和瓦西里·库拉金公爵、仆役、法国医生罗兰均在场。安娜·米哈伊洛夫娜以悲悯而笃定的姿态穿行其间,递给皮埃尔一支蜡烛,示意他随礼而行;皮埃尔发现瓦西里公爵曾借祈祷间隙与卡季什公爵小姐一同离开房间,片刻后又返回原位。 ^{[3 处]}

圣礼完毕后,众人认为不宜再留伯爵于沙发,决定将他移至床上。仆从合力抬起伯爵沉重赤裸的身躯,搬移途中他花白鬈曲的头颅因步伐不齐而无力摇晃。安置停当后,安娜·米哈伊洛夫娜引皮埃尔近前,示意他吻父亲的手作诀别。伯爵目光直视皮埃尔,却看不出任何表情;皮埃尔依安娜·米哈伊洛夫娜的指示俯身吻手、落座、静候,这一场面被安娜·米哈伊洛夫娜视为庄重的父子诀别时刻。 ^{[3 处]}

伯爵忽然面部抽搐、嘴角歪斜,发出含混嘶哑的声音,皮埃尔由此意识到父亲已濒临死亡。仆人替他翻身面壁时,伯爵一只胳膊软弱垂落,他试图收回却无力做到,望着自己失灵的手与皮埃尔惊恐的神色,脸上浮出自嘲般的苦笑。皮埃尔见状泪水盈眶。安娜·米哈伊洛夫娜随即判断伯爵已陷入昏迷,示意皮埃尔退出病房。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