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散场:皮埃尔与安德烈的书房夜谈

客人陆续向安娜·帕夫洛夫娜告辞。皮埃尔身材高大、举止笨拙,不谙社交礼仪,起身时错拿了一顶带将官羽饰的三角帽,直到那位将军讨还才察觉。他的心不在焉与不得体常被其温厚纯朴的神态抵消,连安娜·帕夫洛夫娜也不例外——她一面以基督徒式的宽容原谅他方才关于战争与拿破仑的出格议论,一面仍叮嘱他改变自己的看法。 ^{[3 处]}

前厅里,安德烈公爵神情冷淡,任由伊波利特公爵在一旁围着他怀孕的妻子丽莎献殷勤、以长柄眼镜直视她。安娜·帕夫洛夫娜借告别之机与丽莎低声敲定一桩婚事——她有意撮合伊波利特之弟阿纳托利·库拉金与安德烈的妹妹博尔孔斯卡娅公爵小姐,嘱丽莎写信探询其父的意见。伊波利特替丽莎披斗篷时动作暧昧,几乎如同拥抱;安德烈以俄语冷冷斥退挡道的伊波利特,又转而柔声招呼皮埃尔留下等候。马车离去后,陪送伊波利特回家的子爵在车中评论丽莎“非常可爱”,又戏言可怜她那位“硬充有权势”的丈夫,并与伊波利特议论起俄国女人与法国女人的高下。 ^{[6 处]}

皮埃尔先到安德烈的书房,如在自家一般随手取下一本凯撒的《高卢战纪》翻读。安德烈追问皮埃尔迟迟未定的前程:皮埃尔十岁被送往国外由一名神甫教师随行,二十岁始归莫斯科,其父随即令他自赴彼得堡择业,并修书瓦西里公爵托付照应,皮埃尔为此已犹豫三月不决,骑卫兵与外交官两条路均无所属。皮埃尔转而提起晚会上遇见的那位神甫,猜他是共济会成员,又谈起对拿破仑用兵一事的看法:若为自由而战他愿首先从军,但助英、奥两国对付“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则不以为然。安德烈反驳,若人人只为一己信念而战,战争便不会发生,并坦言自己从军并非出于信念,而是不满眼下的生活。 ^{[6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