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意志与历史法则

《战争与和平》的尾声分两部分：第一部分写一八二〇年主要人物的家庭生活，第二部分是托尔斯泰关于历史与自由意志的论说，小说人物不再出场。这段文字由此展开：历史从时间与因果关系考察人的自由意志，用理性法则去解释这种自由；若承认自由意志是可以左右历史事件、不服从法则的力量，就等于承认存在一个自由运行的天体，开普勒与牛顿的定律便不复存在，任何知识也失去根基。因此，历史只把自由意志视为在时间、空间与因果中活动的现实力量，活动范围展开得越广，其法则就越明显，发现并说明这些法则正是历史的任务。 ^{[3 处]}

托尔斯泰判定，现有历史科学在人的自由意志中寻求现象的原因，而只要自由意志还被当作不服从法则的力量，法则就不可能存在，历史法则的阐明便无从谈起。出路是把自由意志无限缩小，小到无限小的一份，那时原因便完全不可理解，历史随之放弃追索原因，转而寻求法则。在他看来，这种新方法早已起步，其出现恰与旧历史方法不断剖析原因的自行瓦解同步。 ^{[3 处]}

托尔斯泰援引自然科学为这种转向立例。数学逼近无限小时放弃逐项解析，转而求和未知的无限小量，由此抛开原因概念而求共同性质；牛顿宣布万有引力法则时没有说太阳或地球具有吸引的性质，只说一切物体彼此吸引，同样把原因问题放在一边。既然历史的对象是各民族与全人类的运动，而不是个人生活的插曲，历史也应照此办理，去寻求一切彼此相连、无穷小的自由意志因素所共有的法则。 ^{[2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