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与事件

这段哲学插笔以时间条件立论:只有超时间的神的意志才与整串事件相关,人都在时间中行动、亲自参与事件。由此推出,任何命令都以另一道命令为前提,没有自发出现、也没有针对整串事件的命令,每道命令只针对一个时刻。所谓“拿破仑命令进军俄国”,是把成百万道连续相关的命令压缩成一个意志表现;拿破仑从未下过这样一道命令,只有向各部、陆军、舰队、兵站陆续发出的无数公文与指示。 ^{[2 处]}

执行与否取决于命令与事件序列是否相合。拿破仑用于远征英国计划的力气与时间超过任何别的计划,却从未执行,反而入侵了屡次视为宜于结盟的俄国——前一组命令与事件不合,后一组相合。能执行与否在事前不可知,每道被执行的命令旁总有一批未执行的命令。历史记载把无数细小事件归并成一个事件,再把那一串命令归并成一个意志,遂造成“拿破仑要进攻俄国”的印象,正如镂花模板,图形不是涂在哪一边,而是模板上雕刻的各面都涂上了颜色。 ^{[2 处]}

托尔斯泰再恢复另一被忽视的条件:发令者本人参与了事件。命令者与执行者的关系就是所谓权力。任何共同行动的人群都有同一结构:直接参加行动的人多,发命令的人少。军队是最清楚的例子:列兵人数最多,班长、军士、军官逐级减少,直到集权于一人的总司令,整体像一个圆锥体。由此得出法则——直接参与越多,指挥越少、人数越多;直接参与越少,指挥越多、人数越少。恢复时间条件后,命令只有与相应的事件序列相连才得以执行。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