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姆舍沃村夜袭

法军撤出莫斯科后向西退却，被押作俘虏的皮埃尔·别祖霍夫随纵队走到沙姆舍沃村歇夜。他吃了烤马肉便睡去，睡法同波罗金诺战役后在莫扎伊斯克那次一样，现实与梦境又混在一起。梦里有声音在谈他在莫扎伊斯克听过的那番话：生命是上帝，一切都在变迁和运动；最困难也最幸福的事，是在无辜受苦时爱这生命。随后他想起普拉东·卡拉塔耶夫，又梦见少年时教他地理的老教师，教师给他看一个由无数彼此排挤、聚合、沉浮不定的点子构成的圆球，说上帝在球的正中，每个点子都在扩张以求最大限度反映上帝——那个扩散开来又消失的点，就是卡拉塔耶夫。 ^{[3 处]}

他在一声骂中醒来，篝火旁蹲着一个卷起袖子、脸色阴沉的法国兵，刚把一个俄国俘虏推开，正烤着穿在通条上的肉。皮埃尔看见那俘虏身边坐着一条雪青色小狗，恍惚喊出“普拉东”，随即明白过来：卡拉塔耶夫已经不在了。他想起普拉东坐在树下的目光、一声枪响、狗的叫声、两个带着犯罪神色的法国兵和一支冒烟的枪——卡拉塔耶夫正是这样被枪杀的。 ^{[3 处]}

天亮前，密集的枪声和呐喊把营地惊醒，法国兵四散奔逃，有人喊“哥萨克”。杰尼索夫与多洛霍夫率领的游击队冲进营地，骠骑兵和哥萨克围着获释的俘虏，给衣服、给靴子、给面包，老士兵抱着解救者痛哭。多洛霍夫站在一座倒塌的房子门旁，看着手下清点缴了械的法国俘虏，已数到二百。同一次袭击里，杰尼索夫队中的彼佳·罗斯托夫阵亡，杰尼索夫脸色阴沉地跟在抬尸体的哥萨克后面，往花园里挖好的墓穴走去。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