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公爵之死

安德烈·博尔孔斯基公爵负伤垂危,自己也知道死期已近。奥斯特利茨战场上榴弹在面前打转的那一刻,他第一次直面死亡,伤后领悟“永恒之爱”:爱一切人、为爱牺牲自我,即意味着摒弃尘世生活。如今他越深入这一原则,就越与尘世诀别,不再恐惧生死之间的鸿沟。梅季希之夜后,娜塔莎·罗斯托娃的看护重新唤起他对人生的依恋;在救护站见到库拉金的记忆已不再激起旧日那种感情,他只剩一个疑问:自己是否还活着。 ^{[3 处]}

一个夜晚,安德烈发着低烧,思路却异常清晰。娜塔莎悄悄进来,坐在桌旁织袜子。他望着她,自问命运让他们相聚是否就为让他死,随后开口说爱她胜过世上一切。娜塔莎说相信他能活,随即想起病人需要安静,劝他入睡。 ^{[3 处]}

入睡后他梦见自己拼命想闩上一道门,门外的死破门而入;就在“死去”的一瞬间他惊醒,心里豁然明白:死就是醒。自那一夜起,他从人的一生中醒来,死前的日子平静而简单地过去。玛丽亚公爵小姐与娜塔莎一同看护他,不再哭泣,也不彼此谈论,只当是在看护他最亲切的回忆。 ^{[3 处]}

他做了忏悔、领了圣餐,与众人告别,给儿子尼古卢什卡祝福后,躯体发出最后一次颤抖便咽了气,娜塔莎替他合上眼睛。丧礼上,尼古卢什卡因困惑而哭,伯爵夫人和索尼娅可怜娜塔莎而哭,老伯爵想到自己也终将迈出同样一步而哭,娜塔莎与玛丽亚公爵小姐则因面对死亡的奥秘而哭。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