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大火中的皮埃尔

一八一二年九月三日(俄历)近午,皮埃尔·别祖霍夫在莫斯科的宅子里醒来,为前一夜同朗巴上尉的谈话自觉做了可耻的事。他留下来本是为行刺拿破仑:手枪没有装弹、又难以藏匿,便取了早先在苏哈列夫塔同手枪一起买来的缺刃匕首,藏在背心下面,向阿尔巴特街的圣尼古拉教堂——他预定的举事地点——走去。他不知道,四小时前拿破仑已从多罗戈米洛夫郊区沿阿尔巴特街进入克里姆林宫,正坐在沙皇书房里发布扑灭火灾、严禁抢劫、安抚居民的命令。 ^{[3 处]}

一夜之间莫斯科城里到处起火:马车市场、莫斯科河外区、商场、波瓦尔大街、莫斯科河上的帆船和多罗戈米洛夫桥旁的木材场都在燃烧,街上只有神色不安的俄国人和带军人气派的法国兵。皮埃尔几乎不顾及四周,一心护着行刺的决心。他沿小巷走近波瓦尔大街时,一个逃难的妇人扑到他面前,哭诉小女儿卡捷奇卡失陷在着火的屋里;女仆阿尼斯卡随即领他穿过小巷,来到烧得正旺的厢房。皮埃尔一见大火,忽然从压抑的心事中解脱出来,感到自己年轻而坚决;他绕到房子另一边,看见法国士兵正从窗口向下抛掷满盛金器的抽屉,便上前打听孩子的下落。 ^{[3 处]}

一个脸上有黑痣的法国士兵把皮埃尔领到屋后的花园,长凳下面躲着一个穿粉红衣裳的三岁女孩。皮埃尔把她抱起来,女孩却尖叫着掰他的手、咬他的手。他搂着大哭的孩子想从大房子原路返回,路已被火封住,女仆阿尼斯卡也不见了,他只得跑过花园另寻出路。 ^{[2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