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万的沉思

朗德纳克侯爵被围困在拉图尔格城堡，四面都是铁与火的围墙，却居然逃脱，重新回到可以藏身的森林。随后他又只身返回，冒着葬身火海的危险冲进大火，救出三个农家孩子，再迎着敌人走下梯子，束手就擒。郭万亲眼目睹了这个转变：他这位叔祖父原已自由，又自愿回来交出脑袋。西穆尔丹对郭万说，此后的事与他没有关系。 ^{[3 处]}

这一章全篇是郭万的内心独白。作为共和党人，郭万相信革命的绝对真理，此刻却觉得在人道的绝对真理面前，革命的绝对真理也要让位：一个残杀俘虏、纵兵烧杀的保王党首领忽然变成救人的壮士，而郭万原本宣布过要把朗德纳克交给西穆尔丹处决，如今处死他，无异于用野蛮回报慷慨。两人之间又有血亲，朗德纳克是郭万的叔祖父。 ^{[3 处]}

但想到法兰西，问题又换了一副面孔。1793年的共和国四面受敌：德国渡过莱茵河，意大利跨过阿尔卑斯山，西班牙越过比利牛斯山，英国已出现在大西洋上，只缺一座登陆的桥。朗德纳克正是那个想给英国搭桥、招呼皮特、克雷格、康沃利斯、邓达斯登陆的人；如今他被捕，旺代叛军“人手有的是，头脑却只有他一个”，他一死内战便告终结。放他生路等于放虎归山，让布列塔尼重遭战火。 ^{[3 处]}

郭万起初喃喃自语“让我们搭救朗德纳克吧”，随即又战栗起来，仿佛看见斯芬克斯的阴险笑容。他一一清算往事：三个孩子本就是伊马吕斯放进火场的，救人不过是恶魔没有当到底；然而以命换三命，又确凿地证明人道高于内战与仇恨。人道、家庭、祖国三种至高观念在他心里相互交锋，理性与感情各执一词。他面前有两个深渊，让侯爵送命，还是搭救侯爵，哪一个才是他的责任，沉思在疑问中结束。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