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3·42最后更新 2026-08-10
施特鲁姆签署反普列特尼奥夫公开信
1943年初(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后不久)〔推断〕
物理学家维克托·帕夫洛维奇·施特鲁姆在科学院院士希沙科夫的办公室里,被要求在一封谴责被指控杀害高尔基的医生普列特尼奥夫、列文的公开信上签名,他在内心的抵触与对新获得的地位、温情的眷恋之间挣扎后签了字,随后陷入更深的羞愧。
希沙科夫召维克托到办公室,称英美发起了一场“诽谤运动”:公布苏联被害科学家和作家名单,质疑普列特尼奥夫、列文毒害高尔基一案的判决,并为被捕的遗传学家切特韦里科夫成立声援委员会。巴季因、科甫琴科随后到场,三人显然事先已商议好,要维克托在一封反驳这场运动、由苏联最负盛名科学家联署的公开信上签名。科甫琴科暗示斯大林本人已知晓并赞成此信,巴季因则以“我们都一样,有一颗苏联爱国者的心”把维克托纳入“自己人”的圈子——这正是不久前那场逼他检讨的会议之后,这几个人对他态度的彻底反转。 [6 处]
信中写着普列特尼奥夫、列文是“袒护人类的败类”“助长法西斯仇恨人类的思想”,还提到斯大林格勒战役的牺牲与转折,把拒签等同于同情杀人凶手。维克托清楚记得报纸曾如何诬陷普列特尼奥夫,而列文——柳德米拉常年就诊的内科医生,为人和善——如今也被迫“供认”害死了高尔基。他无法相信指控,却也无法怀疑公开的“供词”,因为怀疑就意味着承认这是拷打逼出来的。真正令他屈服的不是恐惧,而是希沙科夫、巴季因、科甫琴科此刻投向他的信任与亲热——斯大林亲自打来的那通电话,是这几个人此刻围着他、待他如自己人的原因。反复设想的拒绝理由,一条条在心里被自己驳倒,他最终掏出笔,签了名。 [5 处]
签名之后,维克托整日无法工作。技术员安娜·斯捷潘诺夫娜特意留下,对他说出全所职工——从钳工到门卫——对他的信赖与敬意,称他“是人”,这话让他几乎要冲到街上狂叫,羞愧更深了一层。傍晚,情人玛利亚·伊凡诺芙娜从公用电话亭打来电话,说有人拿着公开信上过她家,她相信是维克托的刚强帮丈夫顶住了压力,却也担心他这次会“碰得粉身碎骨”。他放下电话,明白今天折磨他的不是敌人,而是身边这些以无比信任为刑具的亲近之人。他没顾上告诉柳德米拉此事,便先给老师契贝任打了电话——契贝任提到自己那天也为这封公开信与人争吵过,约他见面再谈。 [4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