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格勒清理尸体的地下室 与 诺维科夫坦克军逼近乌克兰边界

一座曾是德国秘密警察战地机构驻地的二层地下室里，德军战俘正把苏联阵亡者的尸体抬出掩埋。围观的妇女、老人和孩子不顾严寒站在哨兵旁看着。战俘中大多面无表情，唯独一名用手帕捂着口鼻的年轻军官显出痛苦难当的神色，因而格外招人恨——一个带着孩子的矮个妇女当众嘟哝讥讽他。抬出一具未成年少女的尸体后，人群中一个妇女忽然认出了死者头发上残留的烫发痕迹，尖叫着扑过去，像是认出了自己的孩子。她拾起半块砖头逼近那名军官，哨兵无法阻止；但她最终做的是把口袋里的一块面包递给他，说了一句让他吃。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样做，只在事后反复琢磨这件事。 ^{[4 处]}

诺维科夫的坦克军军部陆续收到各旅报来的敌情：德军从后方调来了未经交战的新锐坦克和炮兵，先头部队推进过快、两翼空虚，一旦冬季补给道路被切断，坦克将失去步兵掩护和燃料补给。诺维科夫主张暂停前进、等后勤跟上，政治委员格特马诺夫则盼着借此为解放整个乌克兰打下基础，两人分工——诺维科夫下部队核实情况，格特马诺夫催后勤。诺维科夫请示方面军副司令，得到的只是模棱两可的答复；与友邻步兵军军长、炮兵师师长的协调也因彼此都想争功而屡屡碰壁。参谋长涅乌多布诺夫带来消息：支援坦克军的航空兵可能被抽调去支援方面军左翼——他判断这是有人不愿坦克军第一个打进乌克兰、抢下勋章。诺维科夫据理力争，副司令仍不表态，只让他赶紧下部队去，答应向司令汇报。 ^{[4 处]}

格特马诺夫和涅乌多布诺夫都急于让坦克军第一个跨过乌克兰边境，为此愿意冒军事上的险，却唯独不愿承担失败的责任。这种气氛感染了诺维科夫：他忽然生出用无线电抢报“先头排已越境”的冲动——为了荣誉、勋章、华西列夫斯基的赞许和斯大林通令里的点名嘉奖。他意识到这种此前从未主导过自己的功名心，与斯大林格勒战役、与一九四一年那种以生死存亡为唯一驱动的战争气氛已不相同，新的精神主导方向正在悄悄取代旧的。尽管急于出发，他却迟迟不肯上车，直到坐进汽车才明白：他在等叶尼娅——三个多星期没来信的恋人。等车路上，他反复想起她，想起当年得知她嫁人后自己一度想自杀，也惦记着三周前自己在外面做下的一件“罪过的事”。 ^{[4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