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3·32最后更新 2026-08-10

克雷莫夫在卢比扬卡:审讯之夜

克雷莫夫在卢比扬卡监狱的囚室里遭受审讯毒打后,陷入对前妻叶尼娅是否告密的猜疑与自我推翻,又回忆起托洛茨基当年对自己文章的赞誉如何在此刻成了催命符,最终与狱友卡茨涅林鲍肯就未来国家机器的荒诞前景交换看法。

克雷莫夫被带回囚室时皮开肉绽,腰部剧痛,怀疑肾脏已被打坏。同室原有的三个人不见踪影,床铺空着,不知是被转监还是正在受审。他独自躺下,陷入被遗弃的痛苦。 [2 处]

极度的绝望中,克雷莫夫先是想到妻子会如何珍爱一个被践踏得血肉模糊的人,继而转念想象自己写信羞辱抛弃他的女人;再往下,一阵幻觉般的痛楚攫住他:审讯人员似乎知道他私下对妻子叶尼娅说过的话,他认定是她告的密,甚至想好了认罪的条件——只要求对方承认是叶尼娅出卖了他。他捶门要求提审,被值班班长打发回去。挣扎回到床边后,他又在精神崩溃的边缘明白过来:叶尼娅不可能告密,转而为自己方才的怀疑向她道歉。 [4 处]

促使克雷莫夫怀疑的记忆源自多年前:他在共和国革命军事委员会办公室里,被人转告托洛茨基读过他的文章《革命与改良——中国与印度》后说了“十分精彩”。这句私房话他只对叶尼娅一人说过,如今在审讯的阴影下,成了他判定“泄密源头”的唯一线索——也暗示了托洛茨基这个名字本身,在此刻已足以构成罪证。 [出处]

克雷莫夫醒来时,体格魁梧、头发蓬乱如贝多芬的难友卡茨涅林鲍肯坐在对面,告知另外两名囚友的下落:德列林格被特别会议加判十年,刑期累计到三十年;鲍戈列耶夫已转去别的囚室。克雷莫夫随即发表了一套设想:未来共产主义社会里,秘密机关将只搜集人的善举与美德,建成一座信任而非摧毁信任的档案库,他自认是奠基的第一块砖。卡茨涅林鲍肯不以为然地补上一句:档案建成之后,人还是会被押进这座大楼,照样枪毙。 [4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