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莫夫在卢比扬卡受审

审讯从姓名、出身、党龄一类例行问题开始,克雷莫夫甚至觉得可以和侦讯员坦诚相处,以为对方对他一无所知。侦讯员随后打开一份系着白丝带的“档案”公文夹,翻出多年间搜集的材料:一九二七年他与德国共产党员弗里茨·加肯相识的经过、他与朋友之妻穆丝卡·格林贝格的私情,连他说过的玩笑话、递过的字条都被记录在案。克雷莫夫意识到,他一生走过的每一步都有人跟在身后记录。 ^{[3 处]}

侦讯转向叛国指控:突围期间他被指两天离队,被德军飞机接到集团军群司令部交出情报;侦讯员又拿出他一九三八年亲笔写下的、含糊指责加肯的证明材料,让他看到自己当年也曾为求脱身而“表示忠诚”、出卖旧友。托洛茨基当年称赞过他的文章“十分精彩”,这句话此刻也被当作把柄摆上桌面。 ^{[3 处]}

审讯持续超过一昼夜。第一位侦讯员离开后,一名年轻大尉接手,不许克雷莫夫入睡,借上厕所、坐姿等琐事辱骂他;侦讯员本人则在电话里与妻子闲话配给商店和儿子的功课,转身继续追问。深夜,克雷莫夫怒而抓住侦讯员的领带,随后被两名士兵按专业手法殴打至吐血,军医验看后审讯照常继续。 ^{[3 处]}

天将破晓前,指控转向斯大林格勒战役:侦讯员称克雷莫夫在被德军围困的“6-1”号楼房中瓦解士气、鼓动楼长格列科夫叛变投敌,辜负了党和司令部的信任,实则充当了敌人的间谍。又一轮殴打与注射之后,克雷莫夫望着同样疲惫的侦讯员,心中生出一种与之同为“苦命人”的荒诞亲近感。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