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的电话

柳德米拉转告丈夫,房管员请他去房管所一趟,两人猜测缘由:住房超标、身份证问题、或是叶尼娅曾未登记留宿被人举报。施特鲁姆想起战前曾有便衣青年上门要柳德米拉告发邻居来客的往事,又想起自己在大学里与米佳、克雷莫夫争论,和马季亚罗夫、卡里莫夫说过许多离经叛道的话——而坚定的共产党员克雷莫夫尚且被捕,他自己说过的话更让他心惊。 ^{[4 处]}

柳德米拉在压力下举止失常,穿戴颠三倒四。当晚电话铃响,一个陌生而缓慢的、带喉音的声音自称“苏联各广播电台联播”后转为私人问候：“您好,施特鲁姆同志。”施特鲁姆脱口应答“您好,斯大林同志”,通话只持续两三分钟——斯大林肯定他研究方向的意义,问及战时资料与设备是否短缺,他答以研究条件完全正常,随后斯大林道别：“祝您研究顺利。” ^{[4 处]}

挂断后,施特鲁姆意识到自己不曾检讨、不曾低头,是斯大林主动打来的电话,由此产生的胜利感盖过了对科学本身的喜悦——他更享受迫害过他的人即将惶恐的场面。柳德米拉、女儿娜佳先后得知消息,预想希沙科夫、科甫琴科等人今后的谄媚。娜佳却追问,为何不趁机向斯大林问一问米佳舅舅和克雷莫夫的下落,被柳德米拉喝止。当晚,施特鲁姆想起列宁与斯大林在宣传中地位的颠倒,以及克雷莫夫、米佳、阿巴尔丘克、马季亚罗夫、切特韦里科夫等人的命运,第一次不再为自己说过的出格话担惊受怕。 ^{[4 处]}

深夜,玛利亚·伊凡诺芙娜打来电话,承认自己已向丈夫索科洛夫坦白爱着施特鲁姆,并发誓永不再与他相见。次日清晨,柳德米拉恍惚记起夜里的通话又将信将疑地放下,只提醒丈夫今天仍要去房管所一趟——命运骤然改变之后,日常的传唤与不安依旧原样等在那里。 ^{[4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