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3·29最后更新 2026-08-10
第八十四页:审判之后的沉默
冬末至初春(约二三月间,续租期限五月前)〔推断〕
叶尼娅离去后,施特鲁姆一家笼罩在忧惧之中:学术委员会已开会声讨维克托,他被迫困守家中,一面听柳德米拉转述会议详情,一面在生计、恐惧与对玛利亚·伊凡诺芙娜的思念中煎熬。
叶尼娅走后,施特鲁姆家中只剩忧伤。维克托终日枯坐书房,不敢出门,怕在街上撞见敌视的目光;家中电话几乎不再响起,偶尔响起也是找娜佳的。柳德米拉从疏散中的女友斯托伊尼科娃那里得知了研究所学术委员会会议的详情:科甫琴科、白发的普拉索洛夫、物理学博士古列维奇、斯维琴、已与研究所脱离关系的皮敏诺夫相继发言批判维克托,斯维琴甚至引述他私下说过的话;只有马尔科夫措辞留有分寸,索科洛夫则以心脏病发作为由拒绝发言。会议最终通过决议,要求清除“腐烂部分”,只字未提维克托的科学成就。 [3 处]
消息传来,维克托并未因索科洛夫的沉默而欣慰,反而对他生出难以遏制的怒气——因为索科洛夫不许妻子玛利亚·伊凡诺芙娜再登门。他不恨那些当面批判他的人,却恨这个未公开表态的旧同事,尽管心底也隐约觉得自己同样有负于索科洛夫。与此同时,生计问题步步逼近:住房面积、供应卡、身份证、别墅租金,柳德米拉日夜操心。维克托作为科学院通讯院士的津贴仅够维持基本开销,教书、做技术编辑或中学教员的门路都因他“政治上有污点”而堵死,他一度想到干脆放弃免征权去当志愿兵,又想到妻女无人照应而作罢。 [3 处]
恐惧按一天中的时辰起伏:清晨如孩童般畏缩,上午思念研究所与实验室,午饭前后略有振作,入夜后恐怖达到顶点,仿佛随时会有汽车声、门铃声、皮靴声降临。他对柳德米拉发牢骚,把自己的处境与沙皇时代流放贵族相比;柳德米拉则表示愿以针线活和试验员的工作维持生计。娜佳讲起同学父亲志愿从军后被派去扫厕所的遭遇,父女间的对话反而比从前更亲近。一次深夜散步中,走在无人的小巷里,他短暂地感到自由和幸福,一到家门口,这感觉便消散。 [3 处]
更折磨他的是玛利亚的沉默:连日等待,她始终没有来电。他时而绝望,时而以“心灵的纯洁”自我安慰,终于按捺不住,借口打听马季亚罗夫的下落,让柳德米拉去电玛利亚家中试探。尽管终日苦恼、恐惧不安,他仍在继续进行核物理研究——不是为了以此忘却痛苦,而是因为,如他所感,除了研究,他已别无可做之事。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