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夜的掩蔽所:德军士兵与巴赫的到访

德军一个连队的士兵挤在低矮的掩蔽所里烤火,有人和衣睡着,露出光脚板;一名瘦削的士兵翻看衬衣衬裤的缝线捉虱子。谈话先落在去年九月住过的一处地下室——那时床铺齐全,像讲究的房间;如今则从莫斯科郊外的泥坑辗转到了伏尔加河边更臭的泥坑。有人开始劈木片生炉子,炉火把他胡子拉碴的脸从灰石色映成古铜色。背包堆放的暗处有人打趣,说过圣诞节眼下只能吃马肉,于是众人认真讨论起怎样煮马肉去掉汗臭——撇沫、控制火候、剔去屁股肉、直接下滚水。 ^{[4 处]}

话题转向侦察兵——他们能弄到当地俄国人的东西,拿去在地下室里供养俄国女人,惹人眼红;也有人说自己已不再想那种事,只盼死前能再看孩子一眼。有士兵提到曾见连长常去一处平民地下室,像自家人一样;送衣服去洗的士兵借此打探过。一名士兵说起自己在集中营当过看守,见俘虏捡土豆皮吃、为烂白菜叶子打架,当时觉得那不是人,如今才明白自己也成了猪；黑暗里有人接了一句,一切是从抢母鸡开始的。 ^{[5 处]}

门开,潮湿的热气涌入,巴赫陪同一名师长（中将）到掩蔽所巡视,士兵仓促起立。将军坐上木箱,祝士兵们平安夜好；随行人员撬开箱子,取出用玻璃纸包着的巴掌大小圣诞枞树,饰有金线、珠子和小糖果。将军低声吩咐后,巴赫向众人转告：这批圣诞礼物是用飞机从德国空运来的,飞行员在斯大林格勒上空身负致命伤,在皮托姆尼卡机场降落后被抬出机舱时已经死去。 ^{[4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