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特鲁姆访契贝任:科学、自由与集中营的隐喻

斯大林格勒战役胜局已定的消息传来之际,施特鲁姆的个人境况却在恶化:研究所院部和党委会已内定要在明天的学术委员会会议上把他“结果”,只待当众宣布,连朋友和妻子都在劝他检讨认错。他带着这样的心情前往契贝任家,受到老保姆伊凡诺芙娜与契贝任本人的接待,提到契贝任在远东和前线的两个儿子,谈话由此展开。 ^{[4 处]}

契贝任告诉施特鲁姆,自己已辞去研究所领导职务,并拒绝参与原子核裂变方向的研究,尽管他早料到希沙科夫会因这项工作获得提拔。他认为科学院里一些人把科学当作服从谢尔巴科夫式行政指令的“女佣”,而科学的价值本应在于其自身,在于改善人的心灵,不应只以能否变成军用无线电或武器来衡量。施特鲁姆则提醒他,连斯大林本人在开战前几天还用专列给希特勒送去橡胶等战略物资,政治领导者对“今天的理论明天变为实际”这件事的误判,从来不算稀奇。 ^{[5 处]}

契贝任转而谈起一套关于宇宙演化的构想:生命的本质是自由,演化沿两条分支进行——从低级形式到高级形式的自由扩展,以及生物总量在宇宙中的持续增殖;人类终将掌握精神能,消灭时间与空间的障碍,在能力上超越上帝。施特鲁姆起初觉得这是老人一时的空想,听下去却认不同。 ^{[5 处]}

施特鲁姆的反驳直指现实:德国人正在屠杀犹太老人和孩子,苏联自己也经历过一九三七年的清洗和集体化时期数百万农民被流放、饿死、人相食。他追问,如果无所不能的人类仍带着今天的自私与偏见,会不会把整个总星系变成一座集中营式的奴役场;并列举实验室里索科洛夫的怯懦顺从、马尔科夫对善恶问题的漠然、萨沃斯季扬诺夫把科学当作创纪录的运动,说明当下的科学家群体离契贝任设想的“先知与圣者”相去甚远。谈话在他情绪失控、含着犹太口音说出自己正因为“我……”而被整肃、话未说完便起身告辞中结束,下楼时泪流满面。 ^{[4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