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与事件最后更新 2026-08-09

俄罗斯三套马车

又称:三套马车 · 俄罗斯高车大马

果戈理《死魂灵》结尾“俄罗斯三套马车”的意象,在弑父案庭审中被公诉人、辩护律师先后引用、反转,成为法庭双方争夺“俄罗斯真理”定义权的核心修辞。

俄罗斯三套马车是果戈理长篇小说《死魂灵》(1842)结尾的一段著名文字:作家把全俄罗斯比作一辆向着未知目的地勇猛疾驰的三套马车,赞叹道“嘿,三套马车呀,像鸟儿似的三套马车呀,是谁把你想出来的”,又说全民族都对低头猛驰的三套马车恭敬地让路。这段结尾自发表起就被俄国读者当作民族命运的神圣象征。小说《卡拉马佐夫兄弟》的庭审中,副检察官伊波利特·基里洛维奇在公诉人演说里拿它开刀:他称这位“前一个时代伟大作家”以这样赞美的口吻结束全书,不是出于孩子般天真的乐观,就是干脆为了害怕当时的图书审查制度,因为三套马车上套着的若只是梭巴开维支、罗士特来夫、乞乞科夫之流,无论让谁去充当马车夫,这样的马也拉不到任何有意义的地方去。演说的听众报以两三次掌声,连首席法官都认为用不着威吓观众——这是多少年来谁也不爱听的检察官生平第一次被人鼓掌。[2 处]

梭巴开维支、罗士特来夫、乞乞科夫都是《死魂灵》里的地主与人物:乞乞科夫是到处收买“死农奴”户籍的骗子,梭巴开维支与罗士特来夫是他沿路拜访的地主,果戈理借他们群像讽刺俄国的地主社会。

公诉人演词收尾时又回到三套马车这个意象,却不再讥嘲,而是把它化作威胁:他说全俄罗斯这辆“不幸的三套马车”正向前飞驰、也许会奔向灭亡,别的民族暂时躲闪它,“也许并不是出于尊敬,像诗人所希望的那样,却完全是由于恐怖”;他们也许有一天会不再躲闪,而像一堵墙似地挺身挡在这狂奔的噩梦面前,以拯救自己、拯救教育和文明——他已经听到这种从欧洲传来的惊惶的呼声。这段结尾以“他们有哈姆雷特,而我们目前还只有卡拉马佐夫”一句为旁听席记住:有人称赞它说得好,有人把它和上周英国议会里一位议员就虚无党问题质问政府、主张对“野蛮民族”实行干涉加以教化的时事联系起来,又引出封锁喀琅斯塔特、不运粮食给俄国的议论。[4 处]

辩护律师费丘科维奇在辩护演说的结尾接过这个意象反驳检察官:他劝陪审团不必拿“疯狂的、使别的民族厌恶地退避三舍的三套马车”来吓唬自己——完全不是疯狂的三套马车,而是“壮丽的俄罗斯高车大马”将会庄严而平静地驶到它的目的地;俄罗斯的法庭不仅讲求条文和刑罚,更讲求精神和意义、关心失足者的得救和重生。他把被告的命运与“我们俄罗斯的真理”的命运并提,说它正掌握在陪审团手里。演说讲到近尾声处已引来将近半数听众鼓掌摇手帕,连法官席后特座上挂勋章的大员们也在其中,首席法官虽摇铃制止,却终究不敢把旁听席逐出场外。[2 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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