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的传讯

审问官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一个要害问题上：一个月前与昨夜，德米特里在莫克洛叶两次酗酒，各花了三千还是一千五。证词几乎一致地对他不利。客栈主人特里丰·鲍里赛奇供称，德米特里上月花去的钱远超一千五，单扔在茨冈女人身上就有一千开外；昨夜他一到莫克洛叶便宣布带来三千，更在众人面前嚷着要在此地总共扔下六千。 ^{[3 处]}

车夫安德列与在场的彼得·福米奇·卡尔干诺夫证实了六千之说，检察官还把米卡途中关于进天堂还是下地狱的叩问记录在案。两个波兰人供称，米卡曾收买其中的穆夏洛维奇，答应付三千，七百现款，余款“明天早晨在城里”交清。检察官由此推断米卡的钱必有一部分藏在城中，搜出八百卢布这一唯一对他有利的事实遂被推翻；米卡申辩余款本拟以对契尔马什涅的产权转让抵付，检察官只笑其“遁辞天真”。小地主马克西莫夫更称米卡手里有“两万”卢布。 ^{[3 处]}

格鲁申卡神色严峻地作证：她并不爱米卡，只是出于泄愤心情同时勾引他和老头子，心中另候一个有负于她的人。她证实三千之数，说出米卡私下承认钱是从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手里“偷”来的，还说他多次在气头上扬言杀父，但她始终不信他会实行。米卡当众起誓对父亲的死无罪，格鲁申卡画了十字，说相信他。 ^{[3 处]}

审讯将近尾声，米卡倦极睡去，梦见雪中赶车路过被烧毁的村庄，干瘪的农妇抱着啼哭的婴孩，车夫答说“娃娃哭呢”，因为贫穷与火灾。他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怜惜，又听见格鲁申卡说一辈子同他一块儿去，渴望就此走上新路。醒来时他发觉有人悄悄在他头下垫了枕头，含笑在笔录上签字，说：“我做了一个好梦。”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