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8·5最后更新 2026-08-09
三千卢布与莫克洛叶
当晚八点半以后至深夜
弑父案发的当夜,德米特里·卡拉马佐夫认定自己打死了父亲的仆人格里戈里,满手鲜血地去追寻格鲁申卡的下落,得知她已随旧军官去了莫克洛叶,便赎回手枪、携三千卢布现钞,准备赶去作最后一趟纵酒。
德米特里·卡拉马佐夫(米卡)撞进格鲁申卡的侍女费尼娅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逼问女主人去向。费尼娅吓得和盘托出:格鲁申卡去了莫克洛叶,去找五年前抛下她的那个旧军官。米卡松开手,脸色惨白——他方才在父亲宅院的花园里用铜杵击倒了仆人格里戈里,以为已将他打死,满身的血就是替格里戈里擦头时沾上的。他猛然意识到,这个情敌归来的消息被人瞒了整整一个月,自己竟把他忘得干干净净。他忽然转作温和,细细盘问费尼娅,得知拉基金与阿辽沙当日来访,格鲁申卡临走时让费尼娅捎话,要米卡“永远记住她爱过他的一小时”。出门前他留下一句谜语:明天黎明“太阳升起”的时候,米卡要跳过一道高高的围墙。 [3 处]
他先到青年官员彼得·伊里奇·彼尔霍金家,赎回用十个卢布押下的手枪。彼尔霍金见他满脸血污、右手攥着一大叠百卢布钞票,约有两三千卢布,惊愕不已。米卡一面洗脸,一面信口敷衍血迹的来历:先说在广场上“压死了一个老头”,又改口说打了架、已经讲和。他自称钱是霍赫拉柯娃太太给的,还拿她的“金矿”打趣。他差彼尔霍金家的小厮去普洛特尼科夫食品铺传话,要预备香槟和各色吃食,随后提笔在一张纸上写下:“我为我整个的一生惩罚我自己,我惩罚我自己的整个一生!” [3 处]
食品铺门前,车夫安德列已驾好三套车等候。米卡把订货加到四打香槟,外加乳酪、斯特拉斯堡馅饼、鱼子、糖果、西瓜,总值谈到三百卢布,样样都要求与三星期前带格鲁申卡来莫克洛叶那次一模一样——那一次他一昼夜间花掉三千卢布,末了只得到“允许吻吻她的脚”。他和彼尔霍金在铺子后屋喝香槟,兴高采烈又心神恍惚地谈生活、谈女人,引用哈姆雷特里的悠里克,说自己“精神上醉了”。临上车前,费尼娅气喘吁吁追到门口跪下,求他别害女主人,也别害那个从西伯利亚回来、现在肯娶格鲁申卡的旧军官。米卡答应绝不伤人,请费尼娅原谅自己先前的粗暴,随即登车向莫克洛叶赶去。 [3 处]
彼尔霍金没有跟去。他在京都酒店打台球时提起米卡手里有三千卢布,众人立刻警觉,追问来路,有人直言“会不会是抢了他老头子的”。彼尔霍金发觉自己失言——他本打算讲讲米卡浑身是血,却一个字也没提。他打完第三盘就放下球杆,先盘算要不要去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家看个究竟,到底没去,转而折向格鲁申卡租住的莫罗佐娃家,在深夜的街上猛敲大门,想找费尼娅问个明白。 [3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