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门口的谈话

伊凡·费多罗维奇与阿辽沙分手后动身回父亲的家，一路上被一股说不出由来的烦闷缠住，直到望见园门口长凳上的仆人斯麦尔佳科夫，才明白使他烦躁的正是此人。伊凡起初对这个能谈哲学的家仆有过好感，两人连“日月星辰第四天才造，头一天为何已有光”这样的神学难题都议论过；但他渐渐厌恶斯麦尔佳科夫受辱的自尊心、故意拐弯抹角的盘问，尤其受不了对方把他当作同谋的那种过分亲昵。 ^{[3 处]}

斯麦尔佳科夫借诉苦把宅子里的对峙摆上台面：费多尔·巴夫洛维奇每夜反锁大门等候格鲁申卡，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则持枪在附近巡行，父子都拿他出气，德米特里还逼他做了暗探，把他当利喀斯（希腊神话中替赫拉克勒斯送毒袍的跑腿者）使唤。他交代了夜里开门的暗号：先轻敲两下、再快敲三下，共五下，表示格鲁申卡来了；快敲两下、停一停、再重敲一下，表示有急事——并说这套暗号已被德米特里逼问出来。他又说出费多尔封着三千卢布的信封，题字是“如愿亲来，当以此献与我的天使格鲁申卡”，三天后又添上“献与我的小鸡”。 ^{[3 处]}

斯麦尔佳科夫随后替伊凡算账：格鲁申卡若嫁给费多尔，家产将尽数落到她手里；父亲若在成婚前死去，三个儿子各可得四万卢布，德米特里也不例外。他预告自己明天要发一场绵延数日的羊癫疯，又点明玛尔法·伊格纳奇耶芙娜明天要用药酒替格里戈里·瓦西里耶维奇治腰，夫妇俩届时会醉睡不醒，明夜无人守门。绕到最后，他劝伊凡去契尔马什涅，说“如果我处在您的地位，我会马上扔下一切”。 ^{[3 处]}

伊凡气得几乎动手，终于忍住，抛下一句“我明天到莫斯科去”。斯麦尔佳科夫应道，出了事仍会打电报去莫斯科打搅他。伊凡追问：既然在契尔马什涅同样会被电报找到，坚持要他别去莫斯科，是怜惜盘费还是怕他绕远路？斯麦尔佳科夫只答“完全对”。伊凡不再答话，快步走进园门，脸上挂着一种任谁看了都不会以为是快乐的笑。 ^{[4 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