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3·7最后更新 2026-08-09

巴兰的驴

未标明具体年月

写老卡拉马佐夫家饭桌上的一场争论:厨子斯麦尔佳科夫借一名俄军士兵为信仰被剥皮殉道的新闻,长篇论证临刑弃教保命不算罪孽,在费多尔、格里戈里、伊凡与阿辽沙面前展开关于信仰与罪孽的诡辩。

格里戈里早晨在本城商人鲁吉扬诺夫的小铺里听到一则新闻:一名俄军士兵在亚洲边境被俘,拒绝放弃基督教改信伊斯兰教,被剥皮而死,临死仍颂扬基督。费多尔·巴夫洛维奇饭后喝了白兰地,拿这件事取笑,说该把这样的士兵超升为圣徒、把剥下的皮送进修道院,好让人和金钱流水般涌来。站在门旁侍候的厨子斯麦尔佳科夫冷笑一声。自从次子伊凡来到本城,斯麦尔佳科夫几乎每顿饭都在桌旁侍立,费多尔也惯于逗他说话取乐。 [出处]

费多尔追问斯麦尔佳科夫笑什么,后者出人意料地发表长篇议论:在生死关头放弃基督的名与洗礼以保住性命,日后极力行善赎罪,并不算什么罪孽。他的推演是——背教的念头一起,人在开口之前便已被上帝革出教门,不再是基督徒;既已不是基督徒,便无从背叛基督,正如鞑靼人生来不是基督徒,上帝也不能追究。格里戈里骂他“混蛋”“小伙夫”,被费多尔喝止;费多尔称他为“耶稣会教士”,两次唤伊凡附耳,怂恿伊凡夸奖他。伊凡认真听着,同时留心观察斯麦尔佳科夫。 [3 处]

斯麦尔佳科夫接着搬出福音书中芥菜籽般信心可以移山的经文反将一军:若格里戈里真有信仰,尽可把山挪到花园后面的河沟里去;既然谁也做不到,可见天下人皆无真信仰,除埃及沙漠里潜修的一两个隐修士外。因而上帝以其慈悲必会宽恕一切动摇。费多尔听得狂喜,说这正是“整个俄罗斯人的气质”;伊凡表示同意,阿辽沙却正色说,斯麦尔佳科夫的信仰完全不是俄罗斯人的信仰,唯有“两个沙漠修行者”这一特点才算俄式的。 [2 处]

斯麦尔佳科夫收束自己的论点:若临刑前呼唤移山而山岿然不动,便证明天国并无厚赏,那么白白让人剥皮毫无益处,保全皮肉便没有特别的错处,只须信赖上帝的慈悲,必得完全宽恕。费多尔听得兴起,答应赏他一个金币。这段以“保住皮肉”为归宿的诡辩,后来成为斯麦尔佳科夫在弑父案中自我开脱的思想根子。 [2 处]